太湖的風裹著水腥氣，吹得船帆簌簌作響。
陸清弦立在船頭，著漸近的黿頭渚，袖中半卷焦帛著心口發燙。沈清如倚著艙門，指尖絞著帕子：“你說，師父的墓前，現在該有多野？”
“去年我來，他親手種的梅樹開了。”陸清絃聲音輕得像嘆息，“他說梅香耐冷，最像江湖人。”
船靠岸時，夕正墜在湖面上，碎一片金鱗。二人踩著青石板往山上去，沿途遇見幾個打漁的鄉親，見了陸清弦都躬喊“陸俠”——自齊南天遇害，這太湖畔的百姓早把他當作了主心骨。
墓地在半山腰，松柏森森。陸清弦跪在碑前，碑上“先師齊南天之墓”七個字已被風雨磨得溫潤。他從懷裡取出檀木匣，將半卷劍譜輕輕擺在碑前：“師父，劍譜找到了，雖是殘的……但您說的‘人心’，弟子懂了。”
沈清如將帶來的酒灑在碑前，酒氣混著松針香：“齊大俠若泉下有知，該看見李巖那狗賊伏法的訊息了。”
山風忽然轉急，吹得碑前紙灰打著旋兒飛起。陸清弦眉峰一凜，右手按上腰間鐵劍——雖未出鞘，劍氣已凝一線。
“陸俠，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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