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荷踩著腳下坑窪的土路，目掠過兩旁稀疏枯黃的雜草，一陣裹挾著細小沙礫的風掠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他著前方逐漸收窄、灰濛濛天際的道路，不經意間側頭問道：“屈曲，你以前來過這地方嗎？”
屈曲聞言，臉上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慣常的疲憊，也有一自嘲：“呵呵，說來慚愧。我這點微末經歷，從在商城的小酒館裡端茶送水當小二開始，到後來有幸在數學宗打雜學點皮，最後躲進那不見天日的山裡潛修……這一路，哪有機會踏足這等荒僻之所？”他搖了搖頭，彷彿要把那段沉甸甸的過往甩開。
“這樣啊……”電荷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只淡淡應了一句，聲音很快消散在曠野的風裡。他不再多言，銳利的目卻像鷹隼般緩緩掃視著四周。荒原顯得愈發寂寥，唯有風聲低語。遠，原本只是模糊廓的山巒，此刻廓變得異常清晰，嶙峋的岩石如同巨的獠牙，山勢以眼可見的迫陡峭起來。儘管他們腳下踩著的仍是相對平坦的土地，但兩人心中都如明鏡一般——前方那沉默矗立、彷彿要刺破蒼穹的龐大山，昭示著一段漫長而艱辛的攀爬之路，正無可避免地等待著他們。
腳下的路早已不是荒原的平坦，猙獰的山勢如同巨垂死的脊骨，驟然拔地而起。電荷與屈曲此刻正行走在一條近乎垂直攀升的羊腸小徑上。說是路，不如說是嶙峋山岩間勉強可供落腳的一道裂。一側是溼、長滿青苔的陡峭巖壁，冰冷的過單薄的滲骨髓；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幽谷，翻滾的霧氣如同巨的呼吸，偶爾被風撕開一角，出下方犬牙錯的黑怪石，看一眼便令人頭暈目眩。每一次抬腳都需萬分謹慎，碎石在鞋底滾落，墜深淵，許久才傳來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迴響。空氣稀薄而冰冷，每一次息都帶著山岩的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高度和險峻中，屈曲的聲音打破了沉悶，帶著一息問道：“電荷兄，你來過……下面的青藤鎮嗎？”
電荷正盯著前方一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越的巨石凸起，聞言點了點頭，目並未移開，聲音在呼嘯的山風中顯得有些模糊：“來過。那個鎮子……”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腳下踩實了一塊相對穩固的岩石，“有些……古老的陋習。倒不是排外，只是他們的風俗，外人初見，難免……骨悚然。”
“什麼習俗？”屈曲追問，聲音裡出好奇，腳下卻因分心而了一下，驚得他連忙抓住巖裡一叢堅韌的枯草。
電荷終於側過頭，眼神在險峻的山勢和屈曲之間快速掃過，帶著一種旁觀者的冷靜解釋道：“他們……每天都會從自己上割下一小塊，放在家門口。” 他語氣平淡，容卻驚悚，“所以，一到日暮時分，家家戶戶門前，你都能看到一個破舊的碗，碗裡盛著一塊……新鮮割下的、淋淋的皮。日復一日，年年如此。若非他們當中確實沒有‘學習者’的痕跡，我簡直要懷疑是哪個邪門的‘偽科學者’在暗中控……” 電荷說完，習慣地掃了一眼屈曲的反應，想看看這詭異習俗是否也嚇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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