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螓兒的驚呼聲幾乎是從嚨裡猛地撞出來的,原本還帶著惺忪睡意的混沌瞬間被衝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力道狠狠拽了一把,從蜷的姿勢裡驟然坐直,膝蓋上的布料被無意識攥得皺一團,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視線從最初的模糊到驟然清晰,不過短短一瞬,死死盯著眼前的人,連呼吸都忘了,口像是揣了一頭撞的小鹿,咚咚咚跳得快要衝破膛。
“你醒啦!”
這五個字說得又急又輕,尾音卻帶著抑制不住的上揚,像是積攢了整整一夜的歡喜終於找到了出口。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碎了漫天星辰,原本因熬夜而泛紅的眼眶,此刻卻被喜悅的水汽浸得更加溼潤,長長的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晨,隨著的呼吸輕輕。
屈曲看著這副模樣,原本還帶著些許虛弱的眉眼,也不自覺地和下來。他了手指,想要抬手拂去眼角的溼意,卻因為剛醒、渾無力,作只頓了頓,便輕輕落在了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帶著灼傷後藥膏的微涼,卻異常安穩,蘭螓兒只覺得那像是被燙了一下,渾的都瞬間湧到了指尖,整個人都僵住了。
“對啊,”屈曲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是被砂紙輕輕磨過,卻溫得能化開冬日的冰雪,他看著蘭螓兒滿是驚喜的臉,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緩緩開口,“我覺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夢裡全是草原的風,還有你守在我邊的樣子,好不容易終於醒了,終於又能見到你了。”
他的話剛落,蘭螓兒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細碎的、洶湧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地從眼眶裡滾落,砸在攥著膝蓋的手背上,又順著指落,滴在簡陋棚子的泥土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猛地往前湊了湊,卻又在靠近屈曲的瞬間生生停住,生怕自己的作會疼他的傷,只能出手,指尖懸在他的臉頰上方,微微抖著,不敢落下。
“公子……你真的醒了……”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口的酸就更濃一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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