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臺的紅徹底散去，只餘下滿地狼藉和腥氣。軍正在清掃戰場，收繳兵，押解俘虜。蕭景琰命人將蕭啟明的收斂，卻並未立即移走，而是親自上前檢視。他蹲下，指尖隔著手帕，抬起蕭景琰已然僵的右手腕——那道弩箭造的傷口皮外翻，跡呈暗黑，箭簇顯然淬了劇毒。
“一擊斃命，好狠的手段，也好準的箭法。”蕭景琰聲音低沉，聽不出緒。他目掃過蕭啟明腰間，那裡空空如也，原本應懸掛的親王玉佩不見蹤影。
沈清辭抱著仍在昏睡中的太子走了過來，孩子的臉頰著的脖頸，溫熱的呼吸讓驚魂未定的心稍安穩。順著蕭景琰的目看去，輕聲道：“陛下，可是在找那方硯臺？”
蕭景琰頷首，起環視祭月臺中央。那凹槽亦是空空如也，藏著“噬魂石”的硯臺不翼而飛。“看來，有人趁取走了它。”他眼神銳利如鷹，看向方才弩箭來的竹林方向，“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他心中疑慮叢生，那準的一箭，究竟是相助，還是為了滅口並奪取關鍵證？
李德全小跑著上前，雙手呈上那枚蓮花髮簪：“陛下，老奴已查問過隨行軍，無人認得此簪，也無人看見箭之人形貌。那人如同鬼魅，現、發箭、消失，只在瞬息之間。”
沈清辭接過髮簪，仔細端詳。簪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蓮花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層疊，蕊心還點綴著細小的金，工藝確是宮造辦獨有的風格，且非位分高者不能用。“這蓮花紋樣，確是皇后娘娘宮中常用。但……”指尖挲著簪杆一細微的劃痕，“這劃痕新鮮，像是近期不慎跌落所致。蘭心雖是皇后宮，行事卻一向穩重，怎會如此不小心？更何況，若真有如此手，又怎會任由髮簪跌落？”
蕭景琰接過髮簪，眸深沉如夜：“皇后近日‘靜養’，連允翊都見。這枚髮簪，和那個手不凡的‘箭者’，出現得太過蹊蹺。” 他頓了頓，下令道：“李德全，將蕭啟明秘運回宮中冰窖，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接近。對外暫稱寧王暴病而亡。沈峰，你親自帶人，將今日在場所有俘虜、軍，分開關押，逐一審訊，重點查問可曾見過形跡可疑的宮人，或聽到任何與皇后、蘭心相關的言語。”
“老奴遵旨！”李德全和沈峰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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