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緒，對著銅鏡理了理布，確保易容沒有破綻——眉形沒花，雀斑還在，依舊暗沉。然後，推開房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回正屋，繼續參與部署。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聲地觀察著趙珩和陳瑜。
趙珩是半個時辰後回來的，他進門時，頭髮有些，服上沾了不塵土，顯然跑了很多地方。他手裡拿著一張寫滿人名和地址的紙條，上面畫了不勾和叉——勾是已經聯絡過的，叉是沒聯絡上的。他走到桌邊，拿起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壺水，抹了把，語氣裡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我聯絡了皇叔和禮部侍郎，他們都說會幫忙找七星蘭。還有幾個藥商，說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給訊息。我明天一早再去跑一趟，一定能找到線索。”他說著，又看向床上的謝景宸，手了謝景宸的額頭，眉頭皺了皺，“怎麼還這麼燙？百草先生呢？得再讓他來看看。”
殷若璃看著他忙碌的樣子，看著他眼底的紅，看著他對謝景宸的關心，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這樣的趙珩，怎麼可能會萌生退意？
再看陳瑜，他已經拿到了積雲寺的舊圖紙，正將舊圖紙和新地圖放在一起比對。他的手指反覆挲著舊圖紙上的“道”標記，裡唸唸有詞：“這裡有一條道，從後院的枯井通到山外，不過不知道有沒有被堵死……還有這裡，大殿的佛像後面有個暗室，可能是以前的藏經閣，空間大，適合埋伏，也適合我們暫時躲避。”他抬頭看到殷若璃，立刻將畫好的逃生路線圖遞過去：“若璃，你看這份路線圖，我標了三條逃生路，你到時候據況選，要是遇到危險，就往道跑，我會在道出口接應你。”
陳瑜遞圖紙時，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而有些僵，指尖還有墨水的痕跡，眼神里滿是擔憂，卻沒有毫異樣。殷若璃接過圖紙，看著上面麻麻的標註，心裡的疑慮又消了幾分——這樣的陳瑜，怎麼可能會主出賬冊？
可儘管如此，心底那份被挑撥的影，還是像細小的冰碴，悄悄沉澱了下來。能理智地判斷這是白若薇的離間計，能清楚知道趙珩和陳瑜不會背叛團隊，可紙條上那句“趙公子已萌生退意”，還是在潛意識裡留下了一難以察覺的痕跡。尤其是在眼下這種生死攸關的力下，任何一點微小的疑慮，都可能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放大——比如，趙珩下次聯絡不到藥商時，會不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真的放棄了”？陳瑜下次提議修改計劃時，會不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想妥協”？
而這一切細微的變化，都被藏在據點院牆外的一雙眼睛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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