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提及這些上階惡鬼，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如前朝戶部尚書‘王志’之流，權傾朝野，賣鬻爵，與宦勾結，搜刮的民脂民膏不計其數，甚至在國難當頭時，仍中飽私囊，致使邊防鬆弛，外敵侵，百姓流離失所，死於戰火與荒者數以萬計。他們的貪念，早已不是附著於魂魄之上，而是與魂魄融為一，為其核心，尋常刑罰，不過是隔靴搔。”
“所以，我計劃打造‘萬蟻噬心柱’。”裴堯一字一句道，“此柱需以‘沉水木’為基，此木水火不侵，專克魂魄。再以‘鎖魂釘’將其魂魄釘於柱上，使其彈不得。最關鍵的是，柱中飼養著‘噬魂蟻’，此蟻非尋常地獄毒蟲，而是以生靈貪念為食，由幽冥怨氣所化。將噬魂蟻放出，它們便會蜂擁而上，鑽惡鬼魂魄之中，啃噬其貪念凝結而的‘貪核’。這過程，並非一蹴而就，而是日夜不停，讓他們時刻承貪念被啃噬的劇痛，那是比沸銅池灼燒更甚的苦楚，因為這是從魂魄核心傳來的反噬之痛。”
“與此同時，柱頂懸掛‘往生燈’。”裴堯補充道，“此燈以無數枉死者的殘魂怨氣為油，點燃後能映照出惡鬼的‘前世今生’——不僅僅是他們這一世的貪贓枉法，甚至能追溯到他們累世以來因貪念所造的業障。他們會看到，因自己的貪念，家族如何從興旺走向覆滅，子孫如何因他留下的惡名而遭人唾棄、寸步難行；看到那些因他而流離失所的百姓，他們的後代如何在貧困與屈辱中掙扎求生。要讓他們親眼目睹這一切惡果，直至其魂魄中的貪核在噬魂蟻的啃噬與往生燈的映照下，徹底碎裂，魂變得明，再無一黑戾氣纏繞，方可將其打畜生道，從最低等的螻蟻、豬狗開始，歷經百世千世的愚鈍與勞作，贖清此世罪孽。”
他說完，案上的燭火似乎都搖曳了一下，映照著他略顯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臉龐。“這便是我設想的三階淨化法，細節之，還需你們在核對惡鬼資料時，據實際況再做調整。比如，有些惡鬼雖貪墨不多，但手段極其惡劣，或許需要酌提升其層級；有些雖位高權重，但後期有幡然悔悟、試圖彌補之舉，或許也可略作考量。總之，核心在於‘準’與‘有效’，既要讓他們罰，更要讓他們真正‘淨化’。”
盡歡、笑聽完都默契的點點頭，“大師兄此法周，既考慮了惡業輕重，又兼顧了魂魄淨化的本，只是……”盡歡微微蹙眉，聲音帶著一剛恢復的虛弱，“那上階惡鬼的‘萬蟻噬心柱’與‘往生燈’，聽來已是極致的刑罰與教化，可若他們頑抗到底，貪核始終不碎，又當如何？”笑也附和道：“是啊大師兄，我們先前在烈火巖遇到的鬼臉，其邪祟之力便異常頑固，這些鉅貪惡鬼的魂魄，怕是比那鬼臉更難對付。”
裴堯沉聲道：“若貪核始終不碎，那便只能……”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決絕，“將其魂魄投‘虛無淵’。虛無淵並非刑罰之地，而是連地府都忘的邊界，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知，只有無盡的黑暗與虛無。將其魂魄封於淵底的‘鎮邪石’中，使其永世無法迴，也無法再為惡。這是最無奈，也最徹底的置方式，相當於將其魂魄從六道中徹底抹除。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希走到這一步。”他看向兩位師妹，“所以，前期的分類與刑罰的準度至關重要。你們在核對名錄資料時，務必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比如，這位‘王志’。”
他再次指向名錄上的名字，“卷宗記載他晚年曾散去過部分家財，救濟過一兩個災民，雖杯水車薪，且機不明，但或許在往生燈映照時，這點微能為撬他貪核的契機，不可一概而論。”
“大師兄放心，我們定會仔細核對每一份卷宗，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笑鄭重承諾道，扶著盡歡站起，目堅定地看向裴堯，“我們會先從下階惡鬼的名錄開始梳理，將那些貪墨數額有限、惡業尚淺者一一標記出來，再據他們生前的貪腐行為和造的後果，判斷是否需要調整層級。比如有些小吏，雖然貪墨數額不大，但卻是故意剋扣救命的賑災款，導致災民死，這種況即便數額小，其心之惡也應酌考量，或許不能簡單歸為下階。”盡歡也點頭附和：“笑笑說得對，我們會把每個惡鬼的生平事蹟、貪腐細節、害者數量都整理出來，製詳細的分類，這樣才能更加準。等下階分類完畢，我們再著手理中階和上階的，遇到拿不準的，會立刻來向大師兄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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