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說得在理。可無眼中閃過一訝異，這鬼上竟有幾分難得的清明之氣，不似尋常鬼魂那般渾渾噩噩，幽冥學宮所授，並非要人人佛作祖，而是教諸位以己度鬼，以心換心。惡鬼之所以為惡，多因執念未消、怨氣難平，若能尋其由，對症下藥，便是度化。
那鬼聞言，眼睛一亮，提著襬快步走到青石案几前：那我第一個報名！我阿萌，溺亡於建元三年的水，鬼齡……掰著手指算了算，算不清了，反正很久很久。生前是水邊浣紗的娘，死後一直困在河底，直到去年枉死城的鬼使清淤才把我撈上來。
月德從槐樹後轉出，手中握著一支硃筆，在冊子上細細記錄：溺亡鬼多因不甘而滯留，你能被鬼使送來，說明執念已消了大半，倒是塊好料子。
阿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其實是我生前浣紗時，總羨慕那些能讀書識字的姑娘。死後在河底聽了太多溺亡者的哭訴，便想著若能懂些道理，或許能勸解一二。可惜自己生前沒那個福分，如今聽說學宮招收弟子，便來城外守著。
可無與月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讚許。這鬼雖無修為基，卻有一份難得的向善之心，正是學宮要尋的弟子。
下一個。月德筆輕點，示意阿萌到一旁等候。
鬼群漸漸排蜿蜒的長隊，從槐樹一直延到忘川河畔。有戰死沙場的將士，鎧甲上還凝結著暗褐的痂，每走一步都發出金屬的聲響；有難產而亡的婦人，懷中抱著一團模糊的，那是至死不肯放下的執念；有科舉落第的書生，手中仍握著一卷殘破的策論；更有稚齡的孩，懵懂地牽著陌生鬼的角，尚不明白自己為何再也見不到孃親。
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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