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一片寂靜。那些惡鬼們或垂首或側目，無人敢接這話。他們剛剛才被一一點破生前的醜行，此刻個個如驚弓之鳥，生怕下一個被拎出來示眾的就是自己。
你錯在，凡塵景收回目，落在那跪伏的惡鬼上，從未將當作一個與自己同等的人。
那惡鬼渾一僵。
你讀聖賢書，知天地君親師，知仁義禮智信，卻獨獨不知己所不，勿施於人。你見生得好看，便起意撥，可曾想過願不願？你以詩詞暗遞心曲，可曾問過喜不喜？你見避你如避蛇蠍，卻以為拒還迎，可曾顧念怕不怕？凡塵景的聲音不重，卻一字一句敲在眾鬼心上，你將當作一幅畫、一件、一道供你賞玩的風景，卻從未將當作一個有心有、有喜有懼的活人。這便是你最大的罪，不是風流，不是多，是輕慢，是將人不當人。
他轉向那瘦矮的惡鬼，你也是如此。你蹲坐在街角，目追隨那些婦人，可曾想過們也是某人的妻、某人的母親、某人的兒？們挽著竹籃為家計奔波，低頭看貨是為挑選合宜的件，們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有自己的心事要擔。而你呢？你將們當作了戲臺上的角兒、畫本子裡的佳人，供你消遣，任你評頭論足。你的目不是在看人，是在獵；你的心念不是在賞，是在佔有。
那瘦矮的惡鬼聽得面灰敗，雙一也跪了下去。
你們皆如此。凡塵景的視線緩緩掃過堂中每一張面孔，將子視若，把輕薄當作風流，將冒犯錯認多。你們都好好反省反省。”
路晚風站在一旁，記錄著這些惡鬼的反應，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將那些抖的肩膀、低垂的頭顱、以及眼底翻湧的愧一一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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