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燻烤，終虛子低聲重複，眉頭微微蹙起，不是焚之痛，是蝕骨之癮。
卞城王側首看了他一眼，目中帶著幾分讚許，你倒是看得明白。這些人生前被大煙掏空了子，死後便要讓這煙火永世纏繞。他們煙如水，求煙如求生，可越是吸食，越是煎熬。你看那銅斗……他抬手指向穹頂，煙氣從中灌回咽時，帶著冥火的灼燙，從食道一路燒到肺腑，卻比生前的任何一口都更、更。他們便在求與痛苦中迴圈往復，永無饜足，永無解。
終虛子順著他的手指去，果然看見一個鬼魂正劇烈地搐著，咽因煙氣的灌而鼓起詭異的弧度，像是有什麼活在掙扎。那鬼魂的張得極大，發出無聲的嘶吼，可瞳孔中卻閃爍著近乎狂喜的芒，彷彿正在品嚐世間至的滋味。
這……要多久？終虛子問道。
多久？卞城王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沒有半分溫度，直到他們真心悔悟，直到他們看清那煙霧背後的真相。可你瞧瞧，他揮袖拂開面前繚繞的煙靄，這些人生前哪一個不是傾家產、賣兒鬻也要換一口大煙？哪一個不是躺在煙榻上，看著家破人亡卻無於衷？他們的魂早被那煙霧蝕空了，只剩一求的軀殼，哪裡還知道什麼悔悟？
話音未落，遠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哀嚎。終虛子循聲去，只見一個衫襤褸的鬼魂被夜叉拖向一架格外高大的鐵臺，那鐵臺四周鑄滿了麻麻的煙槍形狀的鐵刺，每一刺尖都閃爍著暗紅的火。
那是……
煙槍刑臺。卞城王的聲音平淡如水，專為那些不僅自己吸食，還使他人、販賣煙土者所設。你看那鐵刺，他微微眯起眼睛，會從他們的七竅、從他們的指、從他們上每一個曾經接過煙土的地方刺，將冥火直接灌骨髓。他們生前讓人癮，死後便讓自己為煙火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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