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來到京城，與沈驚鶴再聚，幾年未見，兩人都添了幾分滄桑，沈驚鶴一長衫，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憂思，見到裴堯，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泛起欣喜，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兄，你怎麼才來？”
裴堯看著眼前這位昔日同窗，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沈兄，我在軍中所見所聞，讓我……心有困。”沈驚鶴聞言，神一凜，拉著裴堯走進室，屏退左右，才道：“你且細細說來。”
裴堯便將太平軍的種種象，將領的腐化，片的影，以及自己心的迷茫，一五一十地傾訴出來。沈驚鶴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待裴堯說完，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裴兄，你能看清這一切，說明你初心未改。這世之中，想要尋一條康莊大道，何其難也。恩師常說，變法之路，如逆水行舟，不僅要對抗舊勢力的頑抗，更要警惕新思中可能滋生的腐敗與惰。”
他頓了頓，目變得堅定，“但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放棄。總要有人去嘗試，去開闢，去為這天下蒼生，尋一個出路。”裴堯看著沈驚鶴眼中的芒，心中那團因迷茫而黯淡的火焰，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些許亮。
“恩師已上奏聖上，擬推行變法改革之策，涵蓋軍事、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等多個領域，若能功，則國力可振，民生可興。只是此事了太多舊勳貴的利益，朝堂之上阻力重重，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沈驚鶴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過，只要能為這天下帶來一轉機，縱使碎骨，也在所不辭。裴兄，你一武藝，又心懷百姓，若能留在京城，或可助恩師一臂之力。”
他繼續說道：“土地一塊一塊被割，條約簽訂了一份又一份，我華夏之地就要淪為他人的俎上魚了！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這大好河山支離破碎，看著百姓在水深火熱中掙扎嗎？變法雖難，但總要有人去闖，去拼，去喚醒這沉睡的雄獅。裴兄，你我同窗一場，深知你並非甘居人後之人。如今國難當頭，正是我輩而出之時，你我豈能袖手旁觀？”沈驚鶴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如重錘般敲打在裴堯的心上。
裴堯看著沈驚鶴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又想起了戒菸堂裡那些重獲新生的面孔，想起了川蜀大地上蔓延的戒菸風，想起了自己心深那份為國為民的熱。他沉默了片刻，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決絕。他猛地站起，雙拳握，目如炬，沉聲道：“沈兄所言極是！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我裴堯雖不才，願追隨恩師與沈兄，為這變法圖強，為這天下蒼生，盡一份綿薄之力！縱前路佈滿荊棘，碎骨，亦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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