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渡之戰/第203章/神兵天降，鄴城破！/
拂曉前的風像一柄冷刀，將城與野割兩半。鄴城牆影沉黑，樓櫓上燈火稀疏，值更的鼾聲時斷時續，彷彿一頭吃飽了的在睡夢中打著呼嚕。城外草原，十萬甲冑靜得只餘皮革輕與馬息細響。幷州軍列陣如山，卻不鼓不號，唯有黑旗在風裡緩慢舒展，像雲腳下住的一條河。
呂布勒著赤兔，目越過微白的天際，落在城門影。他的呼吸極淺，像在傾聽某種約定時刻的心跳。他後，是張遼、高順、陳宮、賈詡與沮授諸人。誰也不說話。昨夜與火、勇與怒，皆已收束此刻的寂靜。
“主公，”張遼低聲，“若城門如常，強攻則多死，雖能取，非所願。”
“取城易，取心難。”呂布的目不曾，“今夜之後，天下人要記住的，不只是幷州的刀，還有幷州的法。”他低嗓音，似對張遼，又似對自己，“三個前提：一，袁氏兵盡在渡，鄴城守備空虛。二，彼料我分乏，必以常理度我。三，兵貴神速，未及反應，事已。”他頓了一拍，眼底的微微一收，“所以，我們等。”
風更瘦削。就在黎明的邊上，城忽地升起一縷狼煙——不是警號，而是約定的印記。接著，城門樓上的鎖鏈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從城腹部被緩緩捲起，門閘微開，石扇抖，像一扇巨的顎在無聲地張開。城上守卒起初還在迷糊，未覺其異；有馭門吏驚醒，俯探，卻只看見門閂下方有一道細薄的影，像水裡遊過的一片葉。剎那，暗銀一閃，間一涼，驚呼未出，便已坐倒。門下絞車被卡木楔，齒齧合，一寸寸挪開沉門。
“龍越，已位。”賈詡輕聲向前一步，指尖垂落袖，出半寸青黑的小葫蘆，“破門不在力，貴在靜。靜則守者不覺，覺則已晚。”他略一側耳，遠鏈聲與軋木聲如暗徐徐推近。
呂布抬手，方天畫戟在風裡一橫，寒像一枚住天幕的釘——無聲的號令。張遼、高順齊應，陷陣營、狼騎如閘門開後奔突的水，悄然加速、繼而轟然湧，黑甲與馬鬃在晨霧裡化作兩鐵流，直撞向那道正被暗力掰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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