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古樹的華一日復一日籠著陳峰,像最溫的囚牢,鎖住他那一遊般的生機。玉鼎真人留下的丹藥能吊著命,卻化不開他眉心間愈發濃重的黑氣。那黑氣如同活,悄無聲息纏他的神魂,吸食著他的命元。冰阮試過幾回,將自寂滅寒意小心探,卻如石沉大海,反惹得那黑氣一陣躁,使得再不敢輕舉妄。
希,彷彿正隨著他愈發微弱的呼吸,一點點流走。
蘇妲依舊日日守在阿木與陳峰之間,眼睛腫得似桃。連火阮,在笨拙適應新軀、時不時砸壞些事之餘,也會晃到古樹下,盯著陳峰看半晌,然後煩躁地罵聲“麻煩的小子”,又轟隆隆走開,繼續去適應練那不就暴走的力量。
就在這近乎絕的死寂裡,陳峰那片枯寂的識海深,卻並非全無靜。
量天尺所化的尺爺,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暗淡,它懸在混沌中央,如風中殘燭。它對面,玄樞魔念所化的那條迷你黑龍,更是萎靡不堪,龍軀幾乎明,蜷一團,連甩尾的力氣都無。
“老尺子……咱這次……是不是真要待了?”黑龍氣若游,嗓音沙啞得厲害。它能覺到,陳峰的本源正在枯竭,為與他深度繫結的存在,它們同樣在走向湮滅。
尺爺的影微微晃,聲線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卻仍存著一古拙的沉穩:“閉……留點氣力。這小子……命。”
“命頂甚用……”黑龍都囔,“外頭那些,連這黑氣是啥都不清……指他們?不如指日頭打西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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