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律宮。
九天最高的地方不是山，也不是塔，而是這座懸在虛空中的宮殿群。銀白的建築層層疊疊，像一朵凝固在風中的雲。最高那座大殿，屋頂是尖的，尖頂上懸著一顆銀白的珠子，珠子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無數細的法則紋路從珠子裡擴散出去，像漣漪，也像蛛網，覆蓋整個九天。
第一序列站在大殿的窗前。
他殷無邪。
這個名字在九天知道的人不多。不是因為他不出名，是因為沒人敢。萬年了，所有人稱呼他都是“第一序列”，像稱呼一個職位，一尊神像，一種秩序本。很有人記得他也有名字。更有人見過他真正的樣子。
此刻，黃昏的從殿外斜進來，落在他上。
他穿著一件銀白的長袍，袍子上沒有任何紋飾，乾乾淨淨，像一片沒被人落過筆的宣紙。腰間束著一條同的帶，帶末端垂下來，在晚風裡輕輕飄著。他的頭髮也是銀白的，不是老年的那種白，而是年輕的、像月凝的銀白，披在肩上，髮梢微微卷曲，在裡泛著一層淡藍的暈。
他的臉年輕得不像活了數萬年的人。五緻卻不，線條分明卻不獷。眉骨高而鋒利，眉尾微微上揚，像兩把收在鞘裡的刀。鼻樑直，薄而淡，不笑的時候像一柄出鞘的劍，笑的時候——他很笑。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銀白的眸子，瞳孔是豎著的，像貓，像蛇，像某種不屬於人類範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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