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塵走在前頭，步子不快，鞋底著地面往前，像片被風推著走的枯葉子。骨跟在後面，圓滾滾的子一搖一擺，活像只從水裡爬上來的老。兩個人走了很遠，遠到碎門後頭那片開闊地已經不見了，遠到陳峰的氣息從知裡徹底消失了，遠到天墟的灰暗重新合攏過來，像水填平了一個被石頭砸出的坑。
鏡塵停下腳步。他站在一斷裂的石柱旁邊，柱上刻滿天墟的符號，符號還在發，暗金的，一明一暗地閃，像一個人在沉睡中呼吸。他眼裡出的白已經暗下去了，像盞快沒油的燈。手從青灰袖子裡出來，按在石柱上。石柱震了一下，符號的從暗金褪灰白，從灰白褪明，然後滅了。石柱裂開，從頂到底，一道細長的裂紋，像人臉上留的一道刀疤。
骨站在他後，盯著那裂開的石柱。那是天墟萬年來攢下的最後一點源，被鏡塵從石柱裡了出來。出來之後，石柱就死了，天墟就又死了一點。
“我們不管，這樣好嗎？”骨開口。
“那小子拿了三樣東西，還用葬指著我們。我們就這麼走了？”
鏡塵沒回頭。手還按在石柱上，石柱還在裂，裂紋從一條變兩條，從兩條變四條，像棵被雷劈過的樹。
“已經不用我們心了。”
“那小子上的源是真的。蒼梧淵的源，湮燼海的源。蒼梧淵不是隨便挑的他，是認定了是他。蒼梧淵認定的人，不到我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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