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特有的那種消毒水味兒，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頑固地在口腔上顎，混著空氣裡飄散的、若有若無的苦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衰敗氣息。候診區的塑膠座椅冰涼梆，坐久了尾椎骨生疼。林晚第三次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避開椅子上那道細微的裂。
電子號屏懸在走廊盡頭，一片死氣沉沉的暗灰。紅的數字固執地停留在【017】。旁邊是“神經科”的指示燈牌，幽幽地泛著綠。
空氣凝滯得讓人悶。只有偶爾響起的、得很低的咳嗽聲，或是翻病歷本的窸窣聲，提醒著這裡滿了活人。人們大多低著頭，眼神空地盯著地面某一點，或者閉目養神，臉上統一掛著被疾病和等待磋磨出的麻木。
林晚攥了手裡的掛號單。薄薄的紙張邊緣有些捲曲，被手心的汗微微浸溼。上面列印著【神經科，018，林晚】。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看螢幕。
【017】。
還好。下一個就是。這種漫長的、消磨意志的等待終於快要到頭了。最近頭疼得厲害，像有錐子日夜不停地鑽著太，記憶力也衰退得離譜，昨天甚至差點忘了公司的門碼。
“請018號，林晚，到3號診室就診。”
電子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標準，清晰，沒有一波瀾，在這片抑的寂靜中卻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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