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6章 鎖鏈裂縫中的黑影(1)

赫東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燙得鑽心，鎖鏈裂滲出的黑氣如同活，瞬間包裹住七枯骨。空的眼窩深，幽藍的芒猛地燃起，冰冷地“注視”著眾人。 “爹！”關舒嫻失聲，目死死釘在枯骨前那模糊的徽記上，因巨大的衝擊而微微搖晃。 程三喜癱在雪地裡，嚨裡咯咯作響，連滾帶爬地想遠離那些被黑氣纏繞、眼冒鬼火的骨架。王瞎子按在赫東腕上的手劇烈抖，深陷的眼窩“盯”著裂，無聲地急速開合，唸誦著更急促的咒文，臉灰敗得嚇人。 赫東沒空理會關舒嫻的呼喊。鹿骨手串像一個無底，瘋狂汲取著他的力氣，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只有鎖鏈繃的嗡鳴和自己奔流的嘶鳴。祖父筆記裡那些關於“祭”、“怨骨不寧”的破碎記載，與眼前景象詭異地重疊。這七枯骨，就是祖父暴斃和關舒嫻父親失蹤的關鍵！王瞎子噴出的霧，本不是鎮，是喚醒！ “瞎子叔！停下！”關舒嫻厲喝，試圖掙程三喜的拖拽。看到王瞎子氣息微弱，喚醒這些怨骨無異於自殺！ 王瞎子對喝問置若罔聞。他渾濁的眼珠蒙著一層，咒語念得又快又急，按著赫東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碎骨頭。枯骨在霧和黑氣的雙重包裹下，作幅度驟然加大，骨骼聲令人頭皮發麻。其中一枯骨被鎖鏈纏繞的指骨，正緩緩地、帶著刻骨怨毒地指向赫東的手串！另一枯骨僵的脖頸，則一點點轉向關舒嫻，黑的眼窩彷彿鎖定了前口袋裡的照片。 王瞎子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篩糠般抖，卻依舊死死按住赫東。“鎖……魂鏈……”他艱難地出幾個字，每個音節都帶著濃重的腥氣，“鑰匙……在……骨……” 話音未落—— 咔噠！ 一道清脆的斷裂聲從虛影中響起！纏繞著指向赫東手串那枯骨的鎖鏈，靠近末端的一環，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小隙！ 那枯骨的作驟然停止，眼窩裡的幽藍鬼火直勾勾地“盯”住那道裂。一比周圍和黑氣更加幽深、更加純粹的黑暗氣息，如同粘稠的墨，從那細小的裂中悄然滲出，迅速蔓延！ “啊！”程三喜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連滾帶爬地往後。 就在那不祥黑氣即將到枯骨的瞬間，赫東左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猛地一震！啪！啪！啪！三聲清脆的裂聲幾乎同時響起！三顆暗褐的鹿骨珠子毫無徵兆地炸開，碎片四濺！三滴粘稠、閃爍著微弱金的珠，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準地激而出，瞬間沒那枯骨的指骨關節！ 枯骨猛地一！滲出的黑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聲響，劇烈翻滾著退避開一小片區域。指骨關節，那三滴金滲的地方，竟亮起三個米粒大小的金點，與枯骨眼窩裡的幽藍鬼火形詭異的對峙！ “赫東！你的手！”關舒嫻驚呼。 赫東自己也懵了，手腕上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手串斷裂滲出。那三滴金……是祖父留下的？它們為什麼會嵌進枯骨關節？ 變故接踵而至！ “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和燒焦的氣味猛地從旁邊傳來。程三喜掛在脖子上的聽診毫無徵兆地迸出刺眼的藍火星！金屬探頭瞬間變得赤紅，竟以眼可見的速度熔化、變形！短短一息之間，那冰冷的金屬探頭熔化了一截彎曲、帶著細紋理的形狀——分明是一段新折的柳枝模樣！ “我的聽診！”程三喜失魂落魄地抓著滾燙的聽診，看著那截扭曲的“柳枝”，臉上褪盡，“這……這怎麼可能！金屬熔點……” 關舒嫻腰間的戰腰帶扣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脆響，自彈開！那柄從不離的蒙古短刀“錚”地一聲，竟自行掙了刀鞘，化作一道冷冽的銀，凌空朝著鎖鏈裂疾而去！刀柄上雕刻的鹿角紋路在飛過程中驟然亮起，與赫東手腕上斷裂的鹿骨手串殘留的氣息，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嗡鳴！ 短刀準地刺鎖鏈裂邊緣，刀劇烈震，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刀柄鹿角紋路的芒與枯骨指骨關節上的金點、眼窩裡的幽藍鬼火織撞，形一片混的能量場。裂中滲出的黑氣被短刀和金暫時阻隔在外，翻騰不休。 枯骨被金點亮的指骨關節，僵地、極其緩慢地了一下，指尖微微抬起，正對著那道鎖鏈裂。 王瞎子猛地咳出一口黑，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嘶聲道：“赫……赫小子……那裂……裡面……有東西……在你爺爺的名字！” 赫東心臟狂跳，渾的似乎都衝上了頭頂。裂深，那翻湧的黑暗裡，似乎真的傳來極其微弱的、扭曲的呼喚，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讓他靈魂悸的悉！是祖父？！還是……引的陷阱？ 他看著枯骨那被金點亮、指向裂的指骨，看著關舒嫻那把釘在裂邊緣、兀自嗡鳴的短刀，看著程三喜手裡那截熔化柳枝形狀的聽診探頭。鹿骨手串的裂、聽診的異變、短刀的飛……這一切都指向那道滲著不祥黑氣的鎖鏈裂！ 鑰匙在骨？祖父的名字？真相就在裡面！ 巨大的與極致的危險同時攫住了他。逃？還是…… 赫東的呼吸變得重，額頭青筋跳。他死死盯著那道裂，著裂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呼喚。手腕上，斷裂的手串殘留傳來一陣陣灼痛，似乎在催促，又似乎在警告。他艱難地抬起右手，沾滿冷汗和跡的手指，不控制地抖著，一點點向那道被黑氣繚繞、被短刀釘住的鎖鏈裂。 指尖距離那翻滾的黑暗，只有寸許。冰冷的、帶著濃烈惡意和腐朽氣息的寒意，已經針扎般刺向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