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21章 黑暗深處的裂縫(1)

作者:和貝小廝·7個月前

手腕上鹿骨手串那一下細微卻清晰的震,如同直接敲在赫東的脊椎上,讓他渾猛地一。那震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源頭直指黑暗深那道幾乎被忽略的隙。就在震傳來的瞬間,一難以言喻的氣息,冰冷、古老,帶著泥土深沉澱的腐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極其微弱地從那道隙中滲出來。 這氣息……赫東的瞳孔驟然收。這氣息,竟與他記憶中祖父跳神時,那面祖傳神鼓敲響瞬間瀰漫開的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模一樣! “咚…咚…咚…” 不是幻覺!沉悶、抑,卻又帶著某種穿靈魂力量的鼓點聲,竟真真切切地從那道深邃的裂傳來!那鼓聲斷斷續續,如同垂死者的心跳,每一次敲擊都準地撞在赫東的心口,撞在那串滾燙的鹿骨手串上,激起更深沉的震。它像是一個來自深淵的召喚,帶著無法抗拒的牽引力。 “東……東子?”程三喜的聲音抖得不樣子,他趴在冰冷的腐葉上,手腳並用,狼狽地往後蹭,只想離那堵凝固的黑暗之牆和那道詭異的裂遠一點。他看見赫東僵在原地,死死盯著裂,臉在微弱的線下白得嚇人。“你聽見沒?那……那裡面……有鼓在響?鬼在敲鼓嗎?” 王瞎子佝僂的終於,像一截被風吹的枯木。他凹陷的眼窩“”向裂的方向,乾裂的無聲地翕了幾下,佈滿汙漬的臉頰在微微搐。他那隻枯瘦、佈滿老繭的手,下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一點點向腰間掛著的七個銅鈴鐺。作裡充滿了某種巨大的驚悸和一種近乎本能的防備。 赫東沒有理會程三喜的驚,也沒有去看王瞎子的作。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道裂和裂傳來的鼓聲攫住了。那鼓聲……是祖父的鼓!這個念頭帶著無法言喻的衝擊力砸進他的腦海。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帶著腐葉和泥土腥味的空氣灌肺腑,強行腔裡翻騰的驚濤駭浪。他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鹿骨手串似乎比剛才更燙了,著皮,與那脈搏般的鼓點保持著同步的震。 他必須過去!必須知道那裂裡是什麼!是什麼在敲響這面本該隨著祖父一起消失的鼓! 這個念頭倒了一切恐懼。赫東不再猶豫,右手猛地攥一直握在手裡的那柄柳木短刀。刀糙,上面用水混合硃砂畫著的辟邪符文在昏暗線下顯得模糊不清。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赫東!你幹什麼!”程三喜看到赫東非但不退,反而微微屈膝,擺出要向前移的姿勢,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起來,“那鬼地方!那裂!你想死嗎!” 王瞎子向銅鈴的手也僵住了,他猛地轉向赫東的方向,嚨裡發出一聲短促、沙啞的吸氣聲,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他那雙空的眼窩深,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暗影在劇烈地攪,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駭和阻止的意圖。 赫東充耳不聞。他的目如同被釘死在裂上。那斷斷續續的鼓聲是唯一的指引。他抬起腳,靴子踩在厚厚的、溼冷的腐葉層上,發出沉悶的聲。一步,極其緩慢,極其謹慎,朝著那堵凝固的黑暗之牆,朝著黑暗深那道滲出不祥氣息的裂,靠了過去。 腳下的腐葉層異常溼粘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巨大生冰冷的臟上。越靠近那堵凝固的黑暗之牆,空氣中那源自裂的、冰冷古老的氣息就越發清晰,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沉甸甸地口,讓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鹿骨手串的震持續不斷,與裂傳來的鼓點共鳴著,手腕上的皮被燙得作痛。 程三喜眼睜睜看著赫東一步步走向那片剛剛吞噬了一棵古樹的恐怖區域,牙齒咯咯作響,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想喊,嚨卻被恐懼死死堵住,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他下意識地想去抓掉在旁邊的桃木,手出去卻只到冰冷的爛泥。 王瞎子那隻向銅鈴的手最終沒有響鈴鐺,而是無力地垂落下來,抓住了自己破舊的山羊皮襖下襬。他凹陷的眼窩死死“盯”著赫東移的背影,佈滿皺紋的額頭滲出細的冷汗。他能“看”到,隨著赫東的靠近,那道裂周圍原本相對穩定的、屬於這片死寂黑暗的氣場,開始產生細微卻危險的漣漪。裂裡滲出的氣息,像冰冷的毒蛇,正縷縷地纏繞向赫東。 距離在短。赫東甚至能看清那道裂的邊緣——並非整齊的撕裂,更像是某種巨大力量強行撐開的、不斷滲出粘稠暗影的傷口。那鼓聲似乎清晰了一點點,就在裂的最深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直接作用在靈魂上,召喚著他。 “咚…咚…” 程三喜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帶著哭腔,嘶啞地喊:“赫東!回來!求你了!那裡面……那裡面絕對不是什麼鼓!是陷阱!是那鬼東西的陷阱!”他胡地抓起一把帶著腐臭味的爛泥,朝著赫東的方向徒勞地扔過去,爛泥在離赫東幾步遠的地方啪嗒落下。 赫東的腳步頓了一下,僅僅是一下。他微微側頭,眼角的餘瞥見程三喜驚恐扭曲的臉,還有王瞎子那張佈滿、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絕和一種認命般麻木的臉。然後,他猛地轉回頭,目更加堅定地鎖定裂,再次抬起了腳。 他知道危險。他能覺到裂裡散發出的不祥。但祖父的鼓聲就在裡面!這詭異的共鳴,這手串的反應,絕不可能是巧合!這是他追尋祖父死亡真相、追尋薩滿力量源的關鍵!他必須進去! 距離裂只剩下最後幾步。那翻湧著粘稠暗影的隙,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裂邊緣流淌出的影似乎更濃郁了,帶著一種吸扯力,讓赫東的角無風自。鼓點聲就在耳邊,沉悶而執著。 “咚!” 赫東停下腳步,站在裂前。近在咫尺的幾乎讓他窒息。他握了柳木短刀,刀尖微微抬起,對準了那道裂。他需要看清裡面,哪怕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微微前傾,左手下意識地護在前,右手握短刀,銳利的目試圖穿邊緣翻騰的粘稠暗影,投向那深邃、未知的部。鼓聲就在耳邊,似乎就在一步之遙的地方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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