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束擊中手串的剎那,赫東覺左手腕那幾乎要燒穿骨頭的灼痛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冰冷,像態的寒冰瞬間注滿全每一條管。攥的手串不再是滾燙的烙鐵,反而像一塊剛從萬年冰層裡挖出的寒玉,那冰寒的力量蠻橫地鑽進他的,驅散了瀕死的虛弱,帶來一種近乎麻木的奇異力量。他看到自己皮下原本蛛網般凸起的暗紅紋路猛地亮起,不是灼熱的,而是冰冷的芒,它們在他手臂、脖頸上清晰顯現,彷彿有暗紅的在管裡急速奔流。 “東子!你的手!”程三喜驚駭地起來,他離得最近,看得最真切。赫東左臂上的管紋路,正發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冷的紅,那映在程三喜滿是汙的臉上,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那…那不對!” 整片窟被這從手串發出的徹底染紅。岩石、裂、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蒙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這不像火焰般跳躍,更像凝固的海傾瀉而下,帶著沉重的迫。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驟然響起,源頭正是那七個薩滿虛影!在的照耀下,它們由暗金和幽藍鬼火構的劇烈地扭曲、波,如同被投滾燙油鍋的活。中央那個手持骨杖的虛影,其空眼眶裡的怨毒鬼火瘋狂搖曳,彷彿隨時要熄滅。它手中的骨杖頂端,那顆剛剛凝聚形、散發著純粹毀滅氣息的暗紫球,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噗”的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滅。暗紫球連一掙扎都沒有,直接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黯淡的點,被瀰漫的徹底吞噬、湮滅。 王瞎子蜷在岩石下,猛地一,渾濁無的眼珠似乎被刺激,茫然地轉向赫東的方向。他哆嗦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鎖…鎖開了…老赫…你的骨頭…鎖…開了…” 赫東本聽不清王瞎子在說什麼。那冰冷的力量在他奔湧,強行撐起了他瀕臨崩潰的。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從癱倒的狀態猛地直了脊背。左手不再痙攣,反而穩定得可怕,五指依舊死死攥著那串鹿骨手串。手串上的每一粒鹿骨都變了半明,裡面彷彿有粘稠的暗紅在旋轉、沸騰,散發出更強烈的。他覺不到疼痛,也覺不到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絕對的掌控。這力量來自手串,來自祖父用骨頭和生命設下的封印,現在正過他的脈,被他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中,粘稠的暗金仍在汩汩滲出。然而此刻,赫東那冰冷的暗紅力量似乎與它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他低頭,清晰地看到自己手臂皮下流淌的暗紅,與裂裡湧的暗金,兩者的澤在映照下,竟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相似。它們像是同源而異質的兩種存在,此刻隔著皮與岩石,無聲地相互吸引、排斥,又相互試探。 七煞虛影的慘變得更加尖銳刺耳,那不再是單純的怨毒,而是摻雜了深骨髓的恐懼。它們稀薄的在中劇烈翻滾、變形,試圖重新凝聚,但每一次嘗試都被更濃重的打散。彷彿帶有強烈的腐蝕,侵蝕著構它們軀的能量。 “赫東!赫東你能控制它嗎?”程三喜又驚又喜,掙扎著想站起來,目在赫東散發著冰冷的手臂和慘的虛影間來回移,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不易察覺的恐懼。“它們…它們怕這個!” 赫東沒有回答。他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左手,集中在與那冰冷力量的連線上。他嘗試著去“理解”它,去“引導”它。祖父的鼓聲還在他腦中迴響,但不再混,而是變得沉重、冰冷,像某種古老的召喚。他緩緩地,嘗試著抬起左手。作有些僵,彷彿在搬一座冰山。隨著他抬手的作,瀰漫窟的似乎到了牽引,開始緩緩流、匯聚,如同無形的汐,帶著令人窒息的迫,朝著那七個掙扎慘的虛影湧去。 所過之,虛影如同被強酸潑灑,發出更加淒厲的“嗤嗤”聲,構的能量加速潰散。它們試圖逃離,但如同活般蔓延、封鎖,將它們牢牢困在中央那片區域。 “對!就是這樣!碎它們!”程三喜興地低吼,彷彿看到了生的希。 就在這時,王瞎子猛地噴出一口鮮,劇烈搐,徹底癱下去,再無聲息。他腰間的銅鈴,最後幾個也停止了震。 王瞎子的倒下像一盆冰水澆在程三喜頭上。“王老爺子!”他驚一聲,顧不上虛影,連滾爬爬地撲過去檢視。 王瞎子的突然沉寂讓赫東冰冷的意志出現了一極其細微的波。就在這一剎那,中央那個最強大的七煞虛影,儘管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空眼眶裡的鬼火卻猛地暴漲了一下!它似乎捕捉到了赫東那一瞬間心神牽引的隙。 沒有骨杖,也沒有球。它整個扭曲的、瀕臨潰散的虛影,驟然向坍!所有的暗金和怨毒鬼火被到極致,化作一道極其凝練、細如髮的暗金線。這道線沒有向赫東,也沒有向程三喜,而是以無法形容的速度,無視了的阻隔,瞬間沒了地面那道不斷滲出暗金的巨大裂深! 線消失的瞬間,那個虛影也徹底潰散,融之中,只留下最後一無聲的、充滿惡毒快意的尖嘯在意識層面迴盪。 轟隆隆——! 整個窟劇烈地震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巨大的岩石從穹頂崩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那道裂猛地向兩側撕裂、擴張!更多的粘稠暗金如同被抑了萬年的泉,瘋狂地噴湧而出!一無法形容的冷、汙穢、充滿毀滅氣息的波,從裂深瀰漫開來,如同沉睡萬古的巨被驚醒,睜開了第一隻眼睛。瀰漫窟的,在這驟然發的汙穢氣息衝擊下,竟微微晃了一下,如同風中殘燭。 “怎麼回事?!”程三喜剛扶起昏迷的王瞎子,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和那令人靈魂都在慄的氣息嚇得魂飛魄散。他死死抱住王瞎子,驚恐地看著那條彷彿通往地獄的裂。“那東西…那東西下面還有東西?!” 赫東冰冷的面容第一次出現了變化。眉頭鎖起。他左手依舊穩穩地抬著,手串上的穩定地制著剩餘的六個虛影,讓它們無法彈分毫。但他的目,卻死死鎖定在那條噴湧著暗金的巨大裂上。那冰冷的力量,與裂深瀰漫出的汙穢波,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甚至帶著一……?或者說是被同源力量挑釁的冰冷怒意? 那從裂深瀰漫上來的汙穢氣息越來越濃重,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彷彿堆積了無數腐爛骸的沼澤被翻攪開來。窟的震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碎石如雨點般砸落。剩餘六個被死死制的七煞虛影,在這氣息的刺激下,如同瀕死的魚獲得了氧氣,竟然開始了極其緩慢的、掙扎的蠕,空眼眶裡的幽藍鬼火微弱地復燃,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齊齊“”向裂深。 程三喜拖著昏迷的王瞎子,艱難地挪到一塊相對穩固的岩石後面,臉慘白如紙,汗水混著水往下淌。“赫東!下面…下面到底有什麼?那七個鬼東西好像…好像在等什麼出來!”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赫東沒有回答。他的冰冷力量與裂深的汙穢波形了某種詭異的僵持。依舊籠罩著窟,制著虛影,但裂中湧出的暗金卻越來越多,幾乎要漫溢位來,那汙穢的氣息也越來越實質化,凝聚一個模糊、龐大、令人之生畏的廓。他能覺到左手腕的手串在微微震,裡面那被釋放的暗紅力量,正與裂深即將甦醒的存在產生著強烈的牽引和排斥。 冰冷的意志再次凝聚。他不再看那些掙扎的虛影,目如冰錐般刺向裂深翻滾的暗金。攥著手串的左手,五指猛然收!手串上瞬間暴漲,如同燃燒的焰。他緩緩地,一步,一步,朝著那條彷彿連線著深淵的巨大裂走去。腳下噴湧的暗金似乎到了威脅,翻滾得更加劇烈,那汙穢的波如同無形的手,帶著惡毒的敵意和一不易察覺的貪婪,向他纏繞而來。 赫東的腳步踩在冰冷的岩石和粘稠的上,留下暗紅的痕。他的管裡,暗紅的與裂中湧的暗金,在的照耀下,流淌著一種宿命般的、冰冷的共鳴。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9章 血色手串的終極獻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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