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的左腕像被烙鐵燙過。鹿骨手串的溫度穿皮,直抵骨髓。骨珠表面那些暗紅的古老紋路瘋狂蠕,澤急速黯淡下去,彷彿下一秒就要化為齏。裂深,那雙純粹的暗紅巨眼死死鎖住他的手腕,毫不掩飾貪婪的。深淵的低吼變了調,不再是單純的毀滅咆哮,更像飢野對邊的催促。那剛剛沉寂的冰冷力量,在深淵目的刺激下,又一次在赫東蠢蠢。 “東子!手串!”程三喜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聲音都變了調。他看到了赫東手腕上骨珠的異狀,也到了深淵目中那令人骨悚然的貪慾。“它…它盯上你這串骨頭了!” 赫東咬著牙,強迫自己忽略那幾乎要燒穿神經的灼痛和翻騰的冰冷。汗水混著臉上的汙進角,鹹腥味刺鼻。深淵之眼的芒越來越熾烈,暗金的在裂底部加速翻湧,一比之前更強大的吸力開始拉扯他的,目標明確——他滾燙的左腕! “不能讓它吞了!”赫東猛地側,試圖將左手藏到後。這個微小的作像捅了馬蜂窩。深淵之眼驟然收,暗紅芒暴漲!一無形的、帶著粘稠惡意的力量猛地攫住他的左臂,狠命地向裂拖拽! 赫東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拖得向前踉蹌。右腳下意識地死死蹬住一塊凸起的岩石,鞋底與岩石發出刺耳的聲音。左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整條胳膊都要被那力量從軀幹上扯下來。他拼盡全力對抗,脖頸青筋暴起,太突突直跳,視野邊緣開始發黑。那冰冷力量趁機肆,在經脈中左衝右突,與深淵的吸力裡應外合,要將他徹底撕碎! “瞎子叔!瞎子叔的鈴鐺!快!”程三喜急瘋了,嘶吼著撲向昏迷在地的王瞎子。他手忙腳地去扯老人腰間那串七個銅鈴鐺。手指剛到冰冷的銅片—— 嗡! 一無形的、帶著強烈排斥意味的震波猛地從王瞎子腰間發出來!程三喜像被重錘砸中口,“噗”地噴出一口沫,整個人被狠狠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碎石堆裡,眼前金星冒,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程三喜蜷著,痛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那鈴鐺本不是隨便能的!昏迷的王瞎子周圍,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在保護著他和那串至關重要的銅鈴。 赫東的左臂幾乎要被扯臼,一點點向裂邊緣。翻滾的暗金近在咫尺,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深淵之眼的紅完全籠罩了他,冰冷而貪婪。手串的溫度已經高到極限,骨珠發出細微的、瀕臨崩潰的“咔咔”聲。 絕境!祖父七竅流的影在他腦中一閃而過,萬人坑沖天的怨氣,伊藤健那張志在必得的冷麵孔……所有畫面瞬間凝聚一個念頭:退就是死!不止他死,所有人,整個屯子,甚至更遠的地方,都將被這深淵吞噬! 一源自骨髓深的狠勁猛地炸開!赫東不再試圖對抗那拖拽的巨力,反而藉著這力量,猛地向前一傾!他鬆開蹬住岩石的右腳,整個人被那力量拽得騰空而起,直撲向裂中心那雙貪婪的巨眼!與此同時,他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志,不再制那冰冷的暴戾力量,而是瘋狂地將其引導向滾燙的左臂! “你要——那就給你!” 在即將墜暗金的瞬間,赫東嘶吼著,將灌注了所有殘餘薩滿之力和冰冷暴戾能量的左拳,狠狠砸向深淵之眼的核心! 轟——! 沒有驚天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到極致的、彷彿空間本被撕裂的震盪!刺目的與暗紅芒在裂中心猛烈對撞、湮滅! 赫東覺自己像被扔進了碎機。骨頭在哀鳴,臟在移位,意識瞬間被拋一片混沌的黑暗。他最後的知,是左手腕傳來一聲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響——啪! 被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拋飛,砸在遠離裂的壁上,又滾落下來。劇痛讓他瞬間蜷一團,頭一甜,大口大口的鮮不控制地湧出。他掙扎著抬起劇痛的左手——手腕上,那串伴隨他經歷無數兇險的鹿骨手串,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深可見骨的灼燒傷痕,皮焦黑,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殘留的幾縷暗紅能量如同瀕死的毒蛇,在他手臂的經脈裡瘋狂扭、掙扎,帶來鑽心的冰寒刺痛。 裂深,那兩巨大的暗紅芒劇烈地明滅閃爍,彷彿風中殘燭。構巨眼的暗紅能量變得極其不穩定,邊緣像融化的蠟一樣扭曲、流淌。翻騰的暗金也平息了大半,發出一種類似哀鳴的低沉嗚咽。深淵之眼被重創了!但赫東付出的代價,是徹底失去了祖父留下的最強護符。 “東子!”程三喜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衝到赫東邊,看到他模糊的左腕和地上那點殘留的骨灰,臉慘白如紙,“手串…沒了?” 赫東說不出話,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的劇痛,只能艱難地點了下頭,目死死盯著裂深。那巨眼雖然黯淡扭曲,卻並未熄滅。它像一頭被激怒的傷野,短暫的沉寂後,殘餘的暗紅芒開始重新凝聚,帶著更加瘋狂、更加怨毒的毀滅意志,緩緩地、固執地再次亮起!深淵的嗚咽聲也漸漸轉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 手串耗盡,力量枯竭,深淵未滅……絕像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程三喜。他一,癱坐在地,眼神渙散:“完了…瞎子叔沒醒…手串也沒了…我們…我們……” “閉!”赫東猛地低喝,聲音嘶啞得不樣子,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他忍著全散架般的劇痛,用還能彈的右手猛地撐地,是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直。他看也沒看自己焦黑的手腕,目如同淬火的刀子,死死釘在裂深那重新亮起的、充滿怨毒的紅上。“它還沒死!哭喪…有個屁用!” 他踉蹌著,一步,一步,朝著昏迷的王瞎子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搖搖墜,汗水混著水浸了破爛的服。路過地上那幾縷還在微弱扭的虛影黑煙時,他看都沒看一眼。深淵之眼才是核心,只要它還在,這些殘渣隨時能捲土重來。 程三喜被赫東那近乎蠻橫的狠勁震住了,呆呆地看著他艱難移的背影。那背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踉蹌狼狽,卻著一子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拗。程三喜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和淚,一骨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上赫東。 赫東在王瞎子邊單膝跪下,出右手,毫不猶豫地探向老人腰間那串七個銅鈴鐺。指尖即將到冰冷的銅片時,那無形的排斥震波再次出現! 嗡! 赫東劇震,右臂瞬間麻痺,頭又是一陣腥甜。但他這次沒有退,眼中厲一閃,右手五指猛地張開,不顧那無形的排斥力場帶來的撕裂,強行朝著那串銅鈴抓去!他殘存的那點薩滿之力,以及剛剛因為手串破碎而侵的冰冷暴戾能量,此刻被他不管不顧地全部灌注到右手!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手臂中激烈衝突,帶來錐心刺骨的劇痛,皮下的管凸起,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與青黑織的紋路。 “瞎子叔!借你鈴鐺一用!”赫東嘶吼著,右手如同穿一層粘稠堅韌的膠質,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終於死死抓住了那串冰冷的銅鈴! 預想中的強大反震沒有出現。昏迷中的王瞎子似乎應到了什麼,佈滿皺紋的眼皮劇烈地了一下,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嚕聲。接著,他腰間那七個原本沉寂的銅鈴,毫無徵兆地同時劇烈震起來! 叮鈴鈴——! 清脆、急促、穿力極強的鈴聲瞬間響徹整個窟!這鈴聲不再是之前那種無形的波紋震,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眼可見的淡金聲浪!聲浪如同水波般以王瞎子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首當其衝的,是地上那幾縷還在微弱扭的虛影黑煙。淡金聲浪掃過,它們如同被投滾燙油鍋的雪沫,發出“嗤嗤”的輕響,瞬間汽化,連一痕跡都沒留下。 聲浪毫不停歇,狠狠撞向裂深! 那剛剛重新凝聚起來的、充滿怨毒的暗紅巨眼,被這突如其來的淡金聲浪正面衝擊!構巨眼的暗紅能量如同被投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波、扭曲!深淵之眼發出一陣無聲的、飽含痛苦的劇烈閃爍,邊緣再次像融化的蠟油般流淌、潰散!剛剛凝聚起來的怨毒氣勢,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鈴聲生生打斷、削弱! 翻騰的暗金再次平息,深淵的低沉咆哮被制下去,變了一種抑的、帶著驚疑不定的嘶嘶聲。 有效!這鈴鐺真的能傷到它!赫東神一振,抓住銅鈴的右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他猛地轉頭看向程三喜,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背上瞎子叔!快走!” 程三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鈴聲震得頭皮發麻,聞言一個激靈,二話不說衝到王瞎子邊,使出吃的力氣把昏迷的老人往背上一扛。老人很輕,但程三喜自己也了傷,背起來相當吃力,腳步都有些踉蹌。 赫東一手死死攥著那串還在兀自震、發出淡金聲浪的銅鈴,忍著全撕裂般的劇痛,搖搖晃晃地站直。他最後看了一眼裂深那雙在淡金聲浪衝擊下明滅不定、充滿怨毒卻暫時被制的暗紅巨眼,又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焦黑一片、空空如也的左腕。深淵的低沉嘶鳴和鈴鐺的清脆震響在窟中織撞。 “我們走!”赫東咬牙吐出三個字,轉,踉蹌著朝窟唯一的出口方向邁步。程三喜揹著王瞎子,跟在他後。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43章 深淵之眼的吞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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