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47章 深淵迴響(1)

赫東的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骨頭磕得生疼。那不是他主跪下，是空氣突然變得像鉛水，粘稠而沉重，從上往下死死著，迫使他矮。窟深傳來的咆哮餘波還在震盪，頭頂石屑簌簌掉落，砸在肩膀和後背。他左手撐地，右手還死死攥著那被暗金紋路侵蝕的銀針，針尾的微弱得幾乎覺不到了。掌心那與地底共鳴的烙印，此刻正傳遞著一種更冰冷、更原始的悸，像某種沉睡巨的心跳，過岩石敲打著他的骨頭。 “東…東子…”程三喜的聲音在抖，整個人蜷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雙手死死抱著頭。剛才那聲源自地底的咆哮，裹挾著幾乎要碾碎靈魂的威，把他所有的哭喊都堵了回去，只剩下牙齒咯咯打架的聲音。 赫東艱難地抬起頭。眼前不再是七道無序掃的柱。它們懸停在窟中央的虛空，凝固不，像七燒紅的巨柱。柱之間，濃稠如漿的能量線憑空滋生、蔓延、織，眨眼間就構了一張覆蓋整個窟穹頂的巨大羅網。網緩緩旋轉，每一次脈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和足以灼傷皮的熱浪。整個空間被映照得一片詭異的赤紅，所有影子都扭曲拉長，如同地獄的投影。 網的正下方，深淵裂口，景象更加駭人。斷裂的巨大青銅鎖鏈殘片，如同被無形之手託舉著，懸浮在翻滾的黑暗氣息之上。那些殘片大的如同門板，小的也有手臂長短，斷裂的邊緣參差不齊，閃爍著冰冷的金屬澤。每一塊殘片上，都麻麻刻滿了繁複的紋路。這些紋路在網的紅下，反出幽微的暗金澤。 赫東的瞳孔驟然收。那些紋路…太眼了！扭曲的線條，詭異的節點，那種獨特的、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排列組合——和他從伊藤健那個羅盤上看到的符文，一模一樣！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頭頂，比剛才那深淵的威更讓他心膽俱寒。伊藤健的目標，那個刻滿符文的羅盤，竟然和這深淵之下的封印鎖鏈，同出一源！ “鎖鏈…鎖鏈斷了…”程三喜終於從岩石後面探出半張慘白的臉，聲音嘶啞乾，帶著哭腔，“東子…這底下…這底下到底鎮著個啥玩意兒啊？萬人坑那些東西…跟這比…算個屁啊！”他語無倫次，恐懼徹底攥住了他的舌頭。 程三喜的話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進赫東混的腦海。萬人坑的怨靈邪祟，雖然兇厲，尚且有跡可循，能用薩滿的法子去化解、去鎮。可眼前這深淵裡出的氣息…那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超越了他認知極限的惡意與混。它僅僅是甦醒時無意識散發的威，就足以讓靈魂凍結。這些懸浮的青銅鎖鏈殘片，上面刻著與伊藤健羅盤一致的符文…它們原本封印的，絕對不是什麼萬人坑的亡魂！那是比萬人坑恐怖百倍、千倍的…邪！一個足以讓伊藤健背後的勢力覬覦、甚至不惜深此地尋找關聯的存在！ 深淵裂口，翻滾的黑暗變得更加粘稠，如同墨在攪拌。低沉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聲和令人牙酸的金屬刮聲混雜在一起，越來越清晰。一無法形容的惡臭瀰漫開來，像是腐爛了萬年的骸混合著硫磺的味道。那冰冷的威沒有消失，反而像漲的海水，一波強過一波地衝刷著整個窟。赫東覺自己像被無形的巨手按在砧板上，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右手掌心裡，那銀針上的暗金紋路似乎到了深淵氣息的刺激，猛地變得滾燙，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燒著他的皮神經。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悶哼一聲，差點鬆手。 “呃！”赫東咬牙關，強行穩住抖的手。不能松！這針上纏繞的邪異力量雖然痛苦，但此刻似乎也形了一層微弱的、與深淵威對抗的屏障。一旦鬆手，他毫不懷疑自己瞬間就會被那恐怖的意志碾碎神智。 他的目死死鎖定在那些懸浮的青銅鎖鏈殘片上。斷裂的符文在網紅下幽幽閃爍。一個瘋狂的念頭不控制地鑽進腦海：它！去接那些殘片！掌心那該死的烙印在，在共鳴！也許…也許這上面殘留的符文之力，能幫他控制住竄的邪氣？或者…能像鑰匙一樣，重新封住那個正在爬出來的東西？這個念頭帶著一種致命的力。 “三喜！”赫東的聲音乾裂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迫，“那些鎖鏈碎片！上面的符文…跟伊藤健那羅盤一樣！” 程三喜在石頭後面，只出驚恐的眼睛：“啥？伊藤健？那王八蛋的東西怎麼會在這鬼地方？東子你想幹啥？！”他看到赫東掙扎著，似乎想要站起來，朝向那些懸浮的鎖鏈殘片移，聲音陡然拔高，“別過去！你他媽瘋了？！那玩意兒一看就邪門得要死！快跑啊！等那東西爬出來就真完了！” 跑？赫東看著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滔天惡意的裂口，又低頭看看自己右手掌心那灼熱跳、正與深淵氣息共鳴的暗金烙印。跑得掉嗎？這烙印，還有竄的邪氣，就像一條無形的鎖鏈，把他和這深淵死死綁在了一起！不解決掉這東西，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條。伊藤健，羅盤，鎖鏈碎片…這一切絕非巧合！唯一的生路，或許就在這些懸浮的碎片裡！必須弄清楚這符文到底是什麼！必須！ “不…不能跑！”赫東從牙裡出這幾個字，額頭青筋暴起。他猛地將左手的鹿骨手串塞進裡，用牙齒死死咬住，一腥甜在口腔瀰漫。劇痛刺激著神經，驅散了一被威凍結的僵。他右手依舊握著那滾燙的銀針，以此對抗著深淵意志的侵蝕，同時用左手猛地撐地，發出最後的力量，掙扎著想要從那無形的重下站起來，向最近的一塊懸浮青銅鎖鏈殘片撲去。 “赫東！”程三喜絕地嘶喊，聲音被深淵中傳來的、越來越響的恐怖刮聲徹底吞沒。 赫東的指尖，帶著掌心那灼熱的烙印，距離那塊懸浮的、刻滿符文的冰冷青銅殘片，只有不到一尺。指尖的皮甚至能覺到殘片散發出的那寒徹骨的氣息。烙印在掌心瘋狂跳，與那符文接。深淵裂口中，那和刮聲驟然加劇，彷彿有什麼龐然巨正著巖壁向上攀爬，每一次移都帶起沉悶的岩石碎裂聲。濃稠如實質的惡意，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赫東。 ，可能獲得控制符文的契機，也可能瞬間被殘片中的邪力吞噬，或者…為深淵邪第一個鎖定的祭品。 不，烙印和邪氣隨時可能發，在邪徹底爬出深淵前，自己就先變怪，或者被那無邊的威碾碎。 生與死，掌控與毀滅，就在這瞬息之間。赫東的瞳孔裡映著近在咫尺的冰冷符文，深淵的咆哮和鎖鏈殘片的低語在他腦中轟鳴。他的指尖，懸停在冰冷的青銅之上，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