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的在半空中繃一道直線,袖中的解剖刀毫無保留地刺出。冰冷的刀尖準地撞上那枚懸掛在合骸腰間的青銅腰牌。沒有金鐵鳴的脆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刺穿某種腐敗皮革的悶響。 刀鋒貫腰牌核心的剎那,赫東清晰地聽見了——不是來自腰牌,而是來自腳下冰層深,七道幾乎同時響起的、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斷裂聲! “嘣!嘣!嘣!嘣!嘣!嘣!嘣!” 七聲脆響,如同繃到極限的弓弦齊齊崩斷。 接著,冰層下驟然亮起!不是之前幽綠的磷火,而是七道暗紅的、如同凝固般的芒,從鎖鏈刺枯骨的位置猛烈地炸開!紅瞬間穿冰層,將整個冰隙映照得一片猩紅詭異。 紅發的瞬間,冰層下那七瘋狂掙扎的枯骨,作猛地僵住!它們張開的頜骨停滯在無聲咆哮的姿態,枯爪懸停在即將破冰的邊緣。貫穿它們的暗紅鎖鏈,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塌塌地垂落,表面流的澤急速黯淡。 “嗷——!!!” 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的慘,從赫東頭頂那合骸的腔裡發出來!那絕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像是無數怨魂被投熔爐的尖嚎,震得冰壁上的碎屑簌簌滾落。纏繞在它關節的青銅線,驟然迸發出刺目的慘白電!細小的電弧瘋狂跳躍,發出噼啪響,每一次跳躍都灼燒著它乾枯的皮,騰起一焦臭的黑煙。 電閃的巨大沖擊力狠狠撞在赫東上。他悶哼一聲,握刀柄的手被震得發麻,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巖壁上,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是憑著意志力,在落地瞬間屈膝翻滾,勉強卸去了大半力道,單膝跪地穩住了形。 他猛地抬頭,目第一時間鎖定了手中解剖刀刺的位置——那枚青銅腰牌。 腰牌表面,刀尖刺的裂痕周圍,原本模糊不清的紋路彷彿被注了某種力量,驟然變得清晰!兩個古拙、沉重的繁字,在幽暗的紅和跳躍的電弧映照下,清晰地浮現出來: **鎮魂!** 這兩個字帶著一種古老蒼涼的氣息,彷彿凝聚著某種沉重無比的意志。 然而,就在這“鎮魂”二字顯現的同時,異變再生!腰牌被刀鋒撕裂的裂口邊緣,一種粘稠、汙濁的黑,如同活般滲了出來。那黑得異常純粹,彷彿能吞噬線,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冷氣息。它無視了腰牌本的材質,順著冰冷的解剖刀鋒,以眼可見的速度向下蜿蜒流淌,目標明確地朝著赫東握刀柄的右手虎口蔓延而去! 赫東瞳孔驟。這黑給他的覺極其危險,遠比合骸散發的冷汙穢更甚!它像是有生命,帶著某種純粹的惡意。 “不好!”赫東低喝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甩開解剖刀。但刀尖深深嵌在腰牌裡,而那腰牌彷彿與合骸融為一,紋不! 黑已經淌過了刀鐔,冰冷的清晰地傳遞到赫東的虎口皮上。那不是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瞬間沿著皮孔向侵蝕!赫東覺握刀的手像是瞬間浸了萬年冰窟,麻木伴隨著細微卻尖銳的刺痛迅速擴散。 他用力扭手腕,試圖將刀拔出來。腰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卻依舊死死卡住刀鋒。而頭頂,那合骸在經歷最初的劇痛嘶嚎後,似乎被這黑的湧現再次啟用。它那深陷的眼窩,空地轉向赫東的方向,被電灼燒得焦黑冒煙的頭顱,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轉過來。纏繞在它頸項斷裂的青銅線,因為頭顱的轉而繃,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嗬…嗬…”低沉的、彷彿破風箱般的聲音從它斷裂的管裡出。它那隻剛剛抬起、纏滿電線的手爪,無視了跳躍電弧帶來的灼傷,再次緩緩抬起,五指如鉤,帶著一凝如實質的風,朝著下方單膝跪地的赫東,當頭抓下! 赫東心臟狂跳。頭頂是致命爪擊,手上是那詭異黑的侵蝕!他清楚,自己只有一瞬間的機會! 不能拔刀?那就毀掉它! 這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赫東眼神一厲,放棄了刀的作。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全的力量猛地灌注到右手!他藉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腰部發力,如同到極致的彈簧,再次向上彈起!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破壞腰牌,而是利用的衝勢和握刀柄的力量,將整個解剖刀,連同那枚鑲嵌著刀鋒的青銅腰牌,狠狠向下拉扯! “給我——下來!” 赫東發出一聲低吼,手臂賁張,解剖刀帶著青銅腰牌,被他用蠻力從合骸的腰間生生撕扯而下! “嗤啦!” 破敗的袍服腰帶被撕裂。青銅腰牌離了骸的軀,被赫東連刀帶牌拽了下來! 就在腰牌離的瞬間—— “嗚——!” 合骸那即將抓下的手爪猛地僵在半空!它整個軀劇烈地搐起來,彷彿失去了核心支撐的木偶。深陷的眼窩中,那空的死寂深,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極其痛苦的芒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纏繞全的青銅線,電驟然熄滅,只剩下幾縷焦煙緩緩飄散。它僵地維持著攻擊姿態,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赫東重重落地,踉蹌一步才站穩。他本顧不上頭頂骸的異狀,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右手上! 那粘稠的黑失去了腰牌作為源頭,卻並未消失,反而如同找到了新的溫床,正以更快的速度沿著解剖刀的刀柄,向他的虎口、向他的手指蔓延!那寒刺骨的侵蝕更加強烈了,皮下的管彷彿都在搐,細微的刺痛開始向小臂延。他甚至能覺到一冷的氣息,正試圖順著經脈向深鑽去。 赫東立刻鬆開解剖刀。沾滿黑的刀連同那塊裂開的青銅腰牌,噹啷一聲掉落在冰面上。 然而,那黑彷彿認準了他!離了解剖刀,它們竟像是有生命的蠕蟲,一部分依附在冰面,一部分則順著赫東鬆開刀柄時沾上的痕跡,繼續頑固地向他手部的皮侵蝕!速度雖然慢了些,但那附骨之蛆般的冷毫未減。 “該死!這東西在腐蝕我!”赫東甩著手,試圖將那膩冰冷的甩掉,但毫無作用。那黑如同活,吸附在皮上,甚至開始嘗試向孔滲。 他迅速掃了一眼周圍:頭頂的合骸暫時僵直,冰層下的七枯骨在紅發後也陷了詭異的靜止,鎖鏈黯淡無。但整個冰隙瀰漫的寒氣息並未減弱,反而因為那黑的出現,多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汙穢。冰層下暗紅的雖然不再發,卻如同餘燼般在枯骨的眼窩和鎖鏈斷口幽幽閃爍,昭示著危險並未真正解除。 赫東的目再次落到冰面上那枚裂開的腰牌上。“鎮魂”二字在幽下依舊清晰,但邊緣滲出的黑,正緩緩地在冰面上暈開一小片汙跡。這黑的氣息……這純粹的惡意……讓他瞬間想起了一個人! 伊藤健! 那個西裝革履,眼神鷙的日本商人!在屯子裡初次見面時,對方公文包上那個旋渦狀的徽記,以及對方上那種刻意藏卻無法完全掩蓋的、帶著異域邪惡力量的氣息,與此刻這腰牌和黑散發出的覺,如出一轍!這絕不是巧合! “是伊藤健的力量!”赫東的心沉了下去。這黑不僅僅是傷害,很可能是一種標記,一種追蹤,甚至是某種更惡毒的詛咒!它指向的,是那個藏在暗、控著這一切的境外師! 必須理掉這黑!赫東忍著虎口傳來的刺痛和麻木,目飛快掃過自己上。他穿著厚實的戶外衝鋒,裡是保暖層……突然,他左手腕上傳來一微弱的暖意。 是祖父的鹿骨手串!雖然之前為了破開七煞鎖魂陣的反噬,手串已經碎,但手腕上還殘留著幾圈細細的紅繩,以及幾粒尚未完全崩飛的細小骨珠殘骸。那暖意,正是從紅繩和殘餘骨珠上傳來,雖然極其微弱,卻像黑夜裡的螢火,頑強地抵抗著黑帶來的寒侵蝕。 赫東眼神一亮。鹿骨是薩滿重要的法材料,蘊含著純淨的自然靈力和先祖的守護意志。他毫不猶豫,出左手,用殘留著紅繩和骨珠的手腕,用力按向右手虎口那片被黑侵蝕的皮! 一微弱卻清晰的暖流,順著接點流冰冷的右手。那正在侵蝕他的寒,像是遇到了剋星,蔓延的速度驟然一滯! 有效!赫東神一振,左手更加用力地按著虎口的位置。紅繩上的暖意與黑的寒在皮表層激烈地對抗著,帶來一種冰火織的奇異痛。幾粒細小的骨珠殘骸在中微微發熱,散發出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草藥與骨質的混合氣息。 然而,這抵抗是艱難的。鹿骨手串已經破碎,殘餘的力量如同風中殘燭。赫東能覺到,那黑的侵蝕雖然被暫時遏制,卻並未被驅散或清除。它像一層粘稠的油汙,頑固地附著在皮上,緩慢而持續地消耗著那點微弱的暖意。左手腕傳來的暖流正在迅速減弱,而虎口的刺痛和麻木,在短暫的停滯後又開始增強。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真正的薩滿手段來淨化這來自異域師的邪惡汙穢! 赫東的目焦急地掃視四周。冰隙底部,除了冰、岩石、枯骨和那僵直的合骸,別無他。他隨攜帶的裝備,急救包、繩索、頭燈……這些現代品在這種邪異力量面前毫無用。他需要……需要蘊含自然靈力的介! 柳枝!水!或者……赫東的目猛地定格在冰隙一角,幾從巖裡頑強鑽出的、早已枯死的深褐藤蔓上。雖然不是柳枝,但在這種絕境下,任何蘊含著頑強生命力的植殘骸,都可能為引自然之力的介! 他必須立刻嘗試繪製淨化符咒!用殘留的鹿骨之力作為引子,用枯藤為筆! 就在赫東準備撲向那幾枯藤時—— “哐啷!” 一聲沉重的悶響從他頭頂傳來! 赫東悚然抬頭。 只見那被青銅線合、暫時僵直的薩滿骸,此刻正發生著恐怖的變化。它深陷的眼窩裡,那剛剛熄滅的死寂深,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濃烈不祥氣息的幽綠芒,如同鬼火般重新點燃!這芒並非來自它自,更像是……某種遙遠意志的強行灌注! 與此同時,原本纏繞在它關節、已經黯淡無的青銅線,像是被無形的電流再次啟用,猛地繃直!細小的慘白電再次跳躍起來,比之前更加狂暴!電每一次跳躍,都灼燒得它乾枯的皮發出焦糊的滋滋聲,冒出滾滾濃煙。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些深深勒皮的線,此刻如同活過來的毒蛇,開始劇烈地扭、收! “咯…咯咯咯……”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聲從骸部集響起。在這青銅線兇殘的拉扯扭下,骸原本就斷裂錯位的肢關節,被強行扭轉到更加詭異、完全違揹人結構的角度!它的頭顱被線拉扯著,以一個幾乎要折斷頸骨的角度歪向一邊,下頜骨被扯得大大張開;一條手臂被線拽得反關節扭曲,乾枯的手指如同爪般痙攣;一條則被強行提起,膝蓋向前反彎…… 這已不再是僵直,而是被某種更狂暴、更殘忍的力量,以一種提線木偶般的方式,強行“啟用”了!它僵地、一節一節地,重新“活”了過來!那重新燃起的幽綠鬼火般的眼窩,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的、純粹的毀滅慾,再次死死鎖定了下方冰面上的赫東! 伊藤健!赫東瞬間明白了。腰牌被毀,切斷了對方對這骸的直接控制節點,但這顯然激怒了那個藏在幕後的師!他用了更本源、更暴的力量,直接過那些作為“線”的青銅進行遠端強控!此刻的合骸,已經徹底淪為對方宣洩怒火的殺戮傀儡! 沒有咆哮,沒有嘶吼。被青銅線強行扭曲的骸,只是用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窩死死盯著赫東。下一秒,它那被扭反關節的手臂猛地揮起,纏繞其上的電線發出刺耳的尖嘯,帶著一撕裂空氣的風,朝著赫東的頭顱,狠狠抓了下來!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死亡的影,混合著手上黑持續的寒侵蝕,瞬間將赫東淹沒。 赫東左手死死按著右手虎口,殘餘的鹿骨暖意與黑的寒激烈對抗,刺痛不斷傳來。他盯著那幾巖裡的枯藤,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帶著撕裂風聲抓下的電鬼爪。頭頂是致命的攻擊,手上是附骨之蛆般的侵蝕,他需要的淨化介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沒有時間了!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他不再試圖衝向枯藤,反而將全力量灌注到雙,朝著抓下的鬼爪——那電最集、青銅線纏繞最的扭曲手腕,悍然迎了上去!沾著黑的右手,放棄了防護,五指張開,帶著一破釜沉舟的狠厲,準地抓向那些跳躍著慘白電的青銅線!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85章 青銅腰牌的裂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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