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勒進皮,冰冷的金屬混著下方湧上來的腥氣,幾乎要凍僵骨頭。赫東力扭,後背在坑壁上。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燙得像烙鐵,那沉睡在脈深的力量在咆哮,衝擊著束縛,與青銅羅盤斷斷續續傳來的青暈激烈對抗。是祖父留下的傳承?還是深淵的陷阱?王瞎子嘶啞的警告在耳邊迴響。 就在他咬牙關,脈沸騰幾乎要將意識撕裂的剎那,深淵底部那渾濁的咆哮陡然變調。一種極其古老、深沉的悲鳴穿岩石和鎖鏈的冰冷,直抵靈魂深——正是萬人坑舊址那沉澱了無數亡魂哀嚎的、令人窒息的怨氣!這底下鎖著的東西,與那片吞噬生命的黑暗之地,有著無法割裂的關聯! 赫東瞳孔猛。手腕的灼痛瞬間攀升至頂點,手串紅暴漲。 “呃啊——!” 一聲抑的低吼從他嚨裡出。紅如實質般炸開,帶著一種古老而暴烈的氣息,狠狠撞向纏繞周的青銅鎖鏈虛影。 鏘!鏘!鏘! 刺耳的金屬崩裂聲接連響起。那些冰冷、沉重的虛影在紅衝擊下劇烈震,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痕,寸寸碎裂,化作青黑的點,瞬間被深淵的黑暗吞噬。束縛驟然消失,赫東的因慣猛地向下墜去。他下意識手抓向坑壁,指尖在糙的岩石上出痕,終於勉強穩住形,懸在陡峭的斜坡上。 紅收斂,手串恢復溫潤,只留下腕間一圈灼熱的印記。死寂。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和重的息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擂鼓般敲打著耳。下方的渾濁咆哮消失了,彷彿被剛才的紅徹底鎮。 然而,一種新的聲音,極其細微,穿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從深淵最底部幽幽傳來。 叮鈴…叮…鈴… 細碎、清脆,帶著某種怪異的節奏。赫東全的彷彿瞬間凝固。這聲音!他絕不會聽錯!與王瞎子腰間那串從不離的銅鈴聲一模一樣!但此刻這鈴聲,卻裹挾著一更濃重、更粘稠的腥氣,冰冷地鑽進耳朵,像淬了毒的針。 手腕上,剛剛平息下去的鹿骨手串猛地一,再次亮起紅。這一次不再是裂的衝擊,而是急促、尖銳的閃爍,如同警燈。紅映照下,下方翻滾的黑暗似乎被撕開了一道細微的口子。 赫東屏住呼吸,順著紅的指引,目死死盯向深淵底部。 紅穿濃重的黑暗,像一盞搖曳的探燈,最終定格在一。那景象讓赫東渾的汗瞬間倒豎。 一。 懸在離坑底不遠的虛空中,不上不下。穿著早已朽爛的靛藍清式長袍,袍子下襬破爛不堪,依稀可見褪的刺繡紋路。的頭顱低垂,長髮枯槁如草,遮住了面容。最駭人的是,兩條大的、鏽跡斑斑的青銅鎖鏈,如同毒蛇的獠牙,自背後穿琵琶骨,又從前出,將他牢牢釘在半空。鎖鏈的另一端,深深沒兩側的巖壁,彷彿這本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枯槁的右手,握著一約莫半臂長的骨杖。骨杖慘白,像是某種大型類的骨打磨而,頂端似乎還鑲嵌著什麼。 鹿骨手串的紅如同被吸引,劇烈閃爍起來。紅掃過骨杖的表面。 赫東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因為極度驚駭而放大。 骨杖上,刻著東西。 線條扭曲、繁複,著一難以言喻的邪異。那圖案…那結構… 他見過!就在不久前!在伊藤健那個從不離的黑公文包襯上!那個日本商人開啟包拿羅盤時,他無意間瞥到過一眼!當時只覺得那花紋詭異,著說不出的不舒服。此刻,一模一樣的符文,清晰地烙印在這被青銅鎖鏈貫穿的清裝薩滿握的骨杖之上! 伊藤健…清裝薩滿…七十年前的破四舊…萬人坑的怨氣…還有祖父的死… 無數破碎的線索,被這懸和骨杖上的符文,以一種極其殘酷的方式強行串聯起來。一個巨大的、籠罩著黑水屯甚至整個黑水流域的影,第一次在赫東眼前顯出它猙獰的一角。 手腕的鹿骨手串紅依舊閃爍,頻率卻變了,不再急促,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律,像某種呼喚,牽引著他的目再次落在那骨杖上。紅流轉,照亮了符文邊緣更深邃的刻痕。那不再是單一的圖案,而是一個指向的符號組合——幾道扭曲的線條匯聚,最終如箭矢般,刺向一個方向。赫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 長白山!那箭頭所指的方位,瞬間與他腦海中長白山主峰巍峨的廓重合!骨杖符文的核心指向,正是長白山秘境深! 祖父臨終前死死攥著他的手,渾濁的眼睛著窗外長白山的方向;王瞎子提到“鎮魂鼓”時,枯槁的手指也總是不自覺地指向那片連綿的山脈;還有伊藤健公文包裡的符文,青銅羅盤失控般旋轉的指標……所有的碎片,都被這骨杖牢牢釘在了長白山上! 真相的核心,就在那裡!薩滿教凋零的源,境外勢力覬覦的聖,甚至祖父真正的死因……一切的答案,似乎都藏在長白山風雪籠罩的秘境深。這,就是指向秘境的活路標! 靠近?赫東盯著那懸空的,胃裡一陣翻滾。濃得化不開的腥氣和骸特有的腐朽味道混雜著,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燻得他頭暈目眩。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帶著一種粘稠的、令人不安的滯。鹿骨手串的紅雖然護著他,但薩滿本散發出的氣息,卻是一種沉寂了不知多年的、混合著怨毒與某種被強行錮的力量的扭曲場域。貿然接近,誰知道會發什麼?那穿琵琶骨的青銅鎖鏈,本就是最兇險的警告。 不靠近?骨杖上的符文指向清晰得刺眼。這是迄今為止,關於祖父之死、關於萬人坑怨氣、關於伊藤健背後謀,最直接、最關鍵的線索!深淵底部的秘就在眼前,手可及!放棄?下一次機會在哪裡?伊藤健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方調查組關舒嫻的支援遠水解不了近,程三喜在上面生死未卜……時間,不在他這邊。 赫東的指尖深深摳進坑壁的岩石隙,碎石簌簌落下。冷汗順著額角落,混著之前掙扎時蹭上的泥土。手串的紅穩定地亮著,傳遞著一種溫熱的、帶著催促意味的脈,彷彿先祖的在管裡滴語。 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鬆開了摳著巖壁的手。的重心開始向下傾斜。腳尖試探地在溼的斜坡上尋找下一個微小的凸起。目如鷹隼,死死鎖定那懸,尤其是它手中握的骨杖。每一個作都放到了最慢,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異變。腥氣越來越濃,骸的廓在紅下顯得越發猙獰。 距離在無聲的移中一點點短。三米…兩米…一米半…… 他幾乎能看清骨杖頂端鑲嵌的、那顆黯淡無的黑石頭,以及石頭表面同樣微雕著的、小版的指向長白山的符文。薩滿低垂頭顱散落的枯發隙裡,似乎有兩點極其微弱的、非人的幽一閃而逝。 赫東的作頓住了,全的似乎都湧向了頭頂。一源自本能的、巨大的危機瞬間攫住了他,比之前的鎖鏈拖拽更甚!不是幻覺!那…有東西! 但箭已在弦上。他猛地一咬牙,左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紅驟然大盛,如同燃燒的。藉著這力量帶來的短暫勇氣和防護,他不再猶豫,向前猛地一探,右手如同閃電般出,五指張開,目標明確—— 不是,而是那刻著致命符文的骨杖! 指尖即將到冰冷骨質的瞬間,薩滿低垂的頭顱,極其輕微地、向上抬起了微不可察的一角度。枯發隙中,那兩點幽,倏地亮了起來。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98章 深淵共鳴的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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