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66章 血祭的代價(1)

作者:和貝小廝·7個月前

裡死寂無聲,只有幾人重的呼吸和青銅鼓表面殘留的微弱嗡鳴。赫東靠著關舒嫻的手臂站穩,掌心印記的灼痛尚未消退。 程三喜癱坐在地上,手電掃過那些熔化鐵疙瘩的銀針,聲音發:“全完了……吃飯的傢伙都折在這兒了……” 王瞎子抹去角的跡,凹陷的眼窩轉向赫東:“小子,你剛才那幾下……”話未說完,他腰間懸掛的七個銅鈴毫無徵兆地同時炸裂,銅片四濺。 碎片叮噹落地,竟在佈滿灰塵的地面拼出四個扭曲的古文字——“以命換命”。 關舒嫻立刻將束投向那些銅片,手指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程三喜倒一口冷氣,連滾帶爬地躲到赫東後。 “讖語……”王瞎子的聲音乾得像是砂紙,“薩滿骨卜的最高警示……這鼓的代價……” 赫東尚未開口,腕間的鹿骨手串突然收糙的骨珠猛地勒進皮,他悶哼一聲,低頭看見三顆骨珠竟生生嵌進了手腕,鮮順著骨珠邊緣滲出,滴落在那些銅片上。 珠接銅片的瞬間,青銅鼓表面忽然泛起漣漪般的波。暗沉的鼓上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那影扭曲擺,分明是跳神時的姿態,廓與赫東記憶中祖父最後的影重合。 程三喜的驚呼卡在嚨裡。他揹包側袋中僅剩的三銀針突然直立而起,針尖齊刷刷指向鼓心位置,發出細微的震聲。 關舒嫻立刻將戰手電的束聚焦在鼓心。線穿殘影,照出鼓底邊緣——一攤粘稠的黑正從青銅鼓與地面的接緩緩滲出,散發出與萬人坑如出一轍的腐臭氣味。 “退後!”關舒嫻厲聲道,同時拽著赫東向後撤步。 赫東卻掙的手臂。腕間骨珠越嵌越深,鮮已經染紅了半截小臂,但一種奇異的共鳴過骨珠傳遞而來。他盯著鼓面上那道殘影,祖父跳神時最後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七竅流,卻仍力擊鼓的姿態。 “爺爺不是猝死。”赫東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他是知道代價的。” 王瞎子艱難地息著:“老赫頭當年……是用自己的命暫時補了封印。這鼓每一次真正敲響,都要噬主……” 鼓底滲出的黑開始緩慢蠕,像是有生命般向著赫東的方向延。關舒嫻舉槍瞄準那灘,雖然明知子彈可能無效。 程三喜慌地翻找揹包,抓出一把硃砂撒過去。硃砂及黑發出嗤嗤聲響,卻無法阻止其蔓延。“這玩意兒比萬人坑的還邪門!” 赫東抬起流的手腕。鹿骨手串上的跡正被骨珠快速吸收,嵌手腕的三顆骨珠開始發燙。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突然湧腦海——祖父在跳神前夜,將這條手串浸鹿,低聲誦著“脈相承,生死同擔”。 “這鼓不是鎖。”赫東忽然開口,目掃過眾人,“它是天平。一邊著下面的東西,另一邊……需要持續獻祭。” 鼓面上的殘影隨著他的話波起來,那道跳神的影似乎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面部模糊的五廓。 關舒嫻保持瞄準姿勢:“你的意思是,你祖父用生命作為祭品,暫時平衡了天平?” 銅鈴碎片拼出的“以命換命”四字在黑暗中泛著幽。 程三喜聲音發:“那剛才赫東敲了鼓,豈不是……” 王瞎子猛地抬頭:“小子!你手腕上的骨頭……在發!” 嵌赫東腕骨的三顆骨珠正汙散發出微弱紅,與鼓面上的殘影產生共鳴。黑的蔓延速度明顯減緩,甚至在紅下微微後退。 赫東到一種陌生的力量正過骨珠流,伴隨而來的是針扎般的劇痛和祖父記憶的碎片——跳神鼓點的節奏、鎮邪祟的唱、還有生命流逝時的冰冷。 “我在繼承他的位置。”赫東看著不斷滲的手腕,“這手串是契約的信。” 關舒嫻皺眉:“繼承?意味著你也要……” 鼓面上的殘影忽然劇烈晃,祖父的影在那一刻清晰得駭人——七竅流的臉上,雙眼猛地睜開,直直看向赫東。 程三喜嚇得跌坐在地。王瞎子喃喃道:“老赫頭……顯靈了……” 赫東與那道目對視。沒有恐怖,只有無盡的悲涼和警告。一段清晰的意識直接傳他的腦海:快走,封印撐不了多久,下一個就是你。 殘影突然消散,鼓面恢復暗沉。鼓底的黑彷彿失去目標,緩緩回鼓底。 重歸死寂,只有赫腕間滴的聲音。 關舒嫻緩緩放下槍,看向赫東流不止的手腕:“需要包紮。” 赫東搖頭,用未傷的手撕下襬,草草纏住傷口。骨珠仍嵌在裡,隨著脈搏跳陣陣作痛。 “得找到其他辦法。”關舒嫻的聲音很穩,“不能真用命去填。” 王瞎子苦笑:“薩滿之道從來如此。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代價。老赫頭選了他孫兒繼承,想必是……” “我不管祖父怎麼想。”赫東打斷他,目掃過鼓面上消失的殘影位置,“醫科大學教給我的是救人的道理,不是送死的道理。” 程三喜小聲嘀咕:“可這明顯不科學啊……” 赫東彎腰撿起一塊銅鈴碎片,上面還沾著他的跡。“科學解釋不了,就找出新的規則。既然這鼓是天平,總有除了獻祭之外調整平衡的方法。” 他轉向王瞎子:“您剛才說封印弱了。除了擊鼓,還有什麼能加強封印?” 王瞎子沉默片刻,凹陷的眼窩轉向:“七星連珠陣。需要七件薩滿聖,分佈在七個萬人坑陣眼。但這年頭,聖散的散,毀的毀……” 關舒嫻忽然開口:“特別調查組檔案室裡,有一面刻滿符文的青銅鏡,是我父親失蹤前寄回的。” 赫東腕間的骨珠突然發熱,彷彿在回應這句話。 程三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一拍腦袋:“我爹當年給狐仙接生,換來過一塊雷擊木牌,說是能鎮邪……” 王瞎子猛地抬頭:“雷擊木?當真?” 赫東看著仍在滲的手腕,骨珠的紅微弱但持續。腐臭的黑已完全回谷底,彷彿從未出現。 “那就去找。”赫東說,“在下一個祭品被索取之前。”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面沉默的青銅鼓,轉走向出口。其他人隨其後,黑暗中,只有他腕間三顆骨珠在滲的手腕下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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