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81章 血色餘波(1)

作者:和貝小廝·7個月前

沉重的撞擊聲再次從金屬大門傳來,比之前更加猛烈。門框周圍的灰塵簌簌落下。赫東強撐著從地上站起,手腕的星圖殘留著微弱的餘溫,這種讓他保持著警惕。程三喜立刻擋在他前,指間夾著的銀針蓄勢待發。 “門後面……有東西要出來了。”程三喜的聲音有些發乾。 赫東沒有回答,他的目鎖在門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厚重的金屬門發出刺耳的,門板上開始出現細微的凸起。 突然,撞擊聲停止了。一片短暫的寂靜中,只有天花板的應急噴淋系統還在孜孜不倦地灑落消毒水霧。 就在這時,一的黏從門中緩緩滲出。 那黏粘稠得異常,沿著門框向下流淌,與地面上積存的消毒水混合後非但沒有稀釋,反而像有生命般蠕著。程三喜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東山崗那個箱子裡的……”他喃喃道,想起了之前在那個廢棄實驗室裡見過的特殊容。 赫東的瞳孔微微收。他也認出來了,這黏與當時實驗箱裡封存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此刻它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正主地向外擴張。 黏越來越多,逐漸在門板上匯聚一灘不斷擴大的黑區域。那攤黑質表面波著,緩緩向上凸起,逐漸勾勒出模糊的五廓。 一張人臉從黏中浮現出來。 那只是半張臉,邊緣還不斷有黏滴落,但特徵已經足夠清晰——高顴骨,細長的眼睛,薄薄的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是伊藤健。 赫東和程三喜同時認出了這張臉。那張臉完全由蠕的黑,卻栩栩如生到令人骨悚然。 黏開合,發出聲音。那聲音不像從嚨發出,更像是無數細碎聲的聚合,帶著黏膩的水聲,卻清晰地傳遞著伊藤健那特有的、帶著日本口音的漢語。 “令人驚歎的生存能力,赫先生。”那張臉說道,目直接落在赫東上,“不枉我特意為你準備了這場‘力測試’。” 赫東握左手,腕間星圖的餘溫似乎又升高了些許:“伊藤健?你在哪裡?” “我無不在,赫先生。”黏人臉發出低沉的冷笑,“過這些小可,我能看到一切,知一切。比如……你手腕上那個有趣的印記。” 黑隨著話語微微波,更多黏從門湧出,在地面上蔓延開來,緩緩朝著赫東他們的方向流。 程三喜立刻甩出幾銀針。銀針沒,卻如同石沉大海,只是讓那片區域的黏稍微波了一下,毫沒能阻止它的前進。 “沒用的,程先生。”伊藤健的聲音帶著一嘲弄,“這不是你能理解的存在形式。它們是我多年研究的結晶,最完介和載。” 黏已經蔓延到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赫東拉著程三喜向後退去,腳後跟到了地上疤臉男人乾癟恐怖的。 黏流過那時,稍微停頓了一下。幾縷更細的黑線從主要黏團中分離出來,輕輕下的那些黑結節。 彷彿到了召喚,那些原本沉寂下去的菌突然再次活躍起來,紛紛刺破乾癟的皮,與伊藤健控制的黑連線在一起。 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吮吸聲響起。疤臉男人的眼可見的速度進一步萎,最後幾乎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而那些黑則變得愈發黝黑髮亮,徹底融了地上的黏大軍。 “看,它們總是如此飢。”伊藤健的聲音著一種病態的滿足,“但普通的養料,又怎能與薩滿傳人的脈相提並論?” 黏人臉猛地轉向赫東,那雙沒有瞳孔的黑眼睛死死盯住他:“你的,赫東。你祖父留給你的脈,才是真正完無缺的實驗材料,比所有這些失敗的載都要珍貴無數倍。” 赫東到一寒意從脊椎升起。他想起祖父去世時的慘狀,七竅流,生命以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我祖父的死……和你有關?”赫東的聲音抑著怒火。 “有關?”伊藤健輕笑一聲,黏的臉上表扭曲,“那位老先生是我最敬佩的對手,也是最憾的損失。他寧願燃盡自己的生命,也不願讓那份力量落我手……多麼固執,多麼浪費。” 黏開始加速湧,不再是漫無目的的蔓延,而是明確地朝著赫東包圍過來。 “但你沒他那麼決絕,赫東。你還在猶豫,還在用你那套可笑的科學理論試圖理解這一切。”伊藤健的聲音帶著蠱,“加我吧,你的脈與我的知識結合,我們將超越凡人,及真正的神之領域!” “做你媽的夢!”程三喜罵了一句,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硃砂撒向前方。 硃砂及黏,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幾縷青煙。前進的黏停頓了一下,表面出現幾個焦黑的斑點,但很快就被後方湧上的更多黏覆蓋彌補。 “徒勞的抵抗。”伊藤健冷冷道,“這裡的混已經引起了外面注意,我的時間不多。赫東,做出選擇:自願出你的力量,或者……我親自來取。” 黑驟然暴起,化作數條粘稠的手,猛地向赫東! 程三喜想推開赫東,自己卻被一條黏手掃中手臂。他慘一聲,手臂接的地方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劇痛,白大褂的袖子迅速被腐蝕出一個大。 赫東側躲過主要攻擊,但另一條較細的手還是過了他的小料瞬間被腐蝕,皮傳來刺痛。更讓他心驚的是,手腕的星圖猛地變得滾燙,與那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種貪婪的、試圖吞噬的共鳴。 他瞬間明白了。伊藤健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就是過這種詭異的黑取他脈中蘊含的薩滿之力。 逃跑或許能暫避一時,但伊藤健既然能過這種方式現,就意味著他早已佈下羅網。不在這裡切斷這種聯絡,後續只會面臨無窮無盡的追獵。 “三喜,退後!”赫東低吼一聲,非但沒有繼續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集中全部神,將意識沉左手腕那滾燙的星圖之中。這一次,他不再試圖抗拒或干擾,而是主引導著星圖的力量向外釋放。 微弱的、帶著餘溫的芒再次從他腕間亮起,不像之前那樣強烈耀眼,卻更加凝實。 向他的黏手在接到這芒時,速度明顯減緩,彷彿陷了無形的泥沼。黏表面劇烈波起來,伊藤健的冷哼聲從中傳出。 “還想負隅頑抗?你的力量尚未甦醒,本無法……” 話音未落,赫東猛地將發的左手按向了地面上一灘正在近的黏!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烙進冰水,刺耳的聲音響起。星圖芒與黑的地方發出大量的白汽,黏劇烈翻滾、收,彷彿極其痛苦。 赫東到一冰冷刺骨的惡意順著星圖瘋狂湧他的,試圖侵蝕他的意志。同時,腕間的灼熱也攀升到了幾乎難以忍的程度。 他咬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拼命維持著意識的清醒,持續輸出著星圖的力量。他回憶起祖父手札中關於“淨化”與“驅逐”的零星記載,將那種意念灌注到芒之中。 白汽越來越多,那灘被赫東左手按住的黏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小、變淡。 金屬門上的伊藤健人臉扭曲起來,發出憤怒的低吼:“愚蠢!你本不知道你在對抗什麼!” 更多的黏從門湧出,瘋狂撲向赫東,試圖將他淹沒。 程三喜強忍手臂的劇痛,將上所有能用的東西——銀針、硃砂、甚至幾枚銅錢——不要錢似的撒向那些黏,試圖為赫東分擔力。 赫東力陡增,冰冷的侵蝕幾乎要凍僵他的手臂。星圖的芒開始明滅不定。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異變再生! 實驗室中央,那個早已寂靜無聲的玻璃艙,載三號的猛地震了一下。口那個早已暗淡的妖異圖騰,竟迴返照般閃爍了一下。 隨即,一極其微弱、卻截然不同的能量波散開。 這似乎干擾了伊藤健對黏的控制。撲向赫東的黏驟然停滯了一瞬,門板上的人臉也模糊了一下。 赫東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猛地低喝一聲,將最後的力量過星圖發出來! 銀白芒短暫地過了周圍的黑暗,將他手下的那灘黏徹底蒸發殆盡! “呃啊——”門板上的人臉發出一聲充滿痛楚和憤怒的嘶鳴,變得極其不穩定,五扭曲融化,“赫東……我們很快會再見……你的……終將屬於我……” 話音逐漸消散,黏的人臉徹底潰散,變回普通的黑,沿著門板落。地面上那些蠕的黏也失去了活,不再前進,如同真正的死般靜止不。 星圖的芒徹底熄滅。赫東力地單膝跪地,大口氣,左手腕一片通紅,彷彿被嚴重燙傷。 程三喜踉蹌著衝過來扶住他:“沒事吧?” 赫東搖搖頭,目卻依然盯著那扇寂靜下來的金屬大門,和滿地的黑殘留。 伊藤健的威脅暫時退去了,但他最後的話語卻如同詛咒般縈繞在空氣中。 真正的威脅,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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