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54章 殘珠引路的夜行(1)

作者:和貝小廝·7個月前

赫東低頭看著泊裡那顆斷掉的鹿骨珠,沒說話,彎腰撿了起來。珠子手冰涼,他剛握,眼前就浮現出祖父臨終跳神的畫面——鼓聲震天,七竅流,最後倒地時手還死死攥著鼓槌。 程三喜靠在牆邊氣,見他臉不對,強撐著挪過來:“你看見什麼了?” 赫東沒答,只把珠子攥得更,指節發白。 “別瞞我。”程三喜手想抓他胳膊,“咱倆命是綁一塊的,你看見啥都得說。” 赫東避開他的手,聲音低:“現在不是時候。” 王瞎子突然停下腳步,銅鈴無風自響,聲音清脆卻帶著音。他轉頭向東北方向,眼神凝重:“那邊有東西在等我們。” 關舒嫻立刻警覺,手按在刀柄上,目掃過四周:“有人跟著。” 伊藤健被押在中間,角掛著笑:“你們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羅盤裡。” 沒人理他。赫東盯著王瞎子:“你能確定方向?” “鈴響三次,指向不變。”王瞎子點頭,“是老薩滿留下的引路法,錯不了。” 程三喜咳了一聲,掛在角:“那就走,反正鼓沒了,站這兒也是乾耗。” 赫東邁步往前,左手始終沒鬆開那顆珠子。程三喜跟在他後,腳步虛浮但沒停。關舒嫻押著伊藤健走在中間,刀沒出鞘,但手指一直沒離開刀柄。王瞎子殿後,銅鈴口,每走幾步就輕晃一下,發出細微聲響。 林子越走越,腳下積雪踩實冰,每一步都打。程三喜摔了一跤,手撐在地上才沒趴下。赫東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扶,只說:“自己起來。” “知道。”程三喜咬牙爬起來,拍了拍子,“我又不是紙糊的。” 伊藤健忽然開口:“你們真以為能靠一顆珠子找到答案?那不過是引子,真正的路,得用命去換。” 關舒嫻冷聲:“閉。” “我說的是實話。”伊藤健笑,“你父親當年也走到這裡,然後呢?連骨都沒留下。” 關舒嫻猛地轉,刀尖抵住他嚨:“再提我爸,我讓你現在就躺下。” 伊藤健不躲,反而湊近刀鋒:“你不敢殺我。契約雖斷,陣眼已開,只有我知道怎麼關。” 赫東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知道的,我們也能挖出來。” “挖?”伊藤健搖頭,“有些東西,埋得太深,不是鏟子能刨出來的。” 王瞎子突然抬手,銅鈴急促一響。他指著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樹:“到了。” 樹盤錯,底下著半截石碑,字跡模糊不清。赫東蹲下,用手撥開積雪,出幾個殘缺的薩滿符文。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左手無意識挲著那顆珠子。 程三喜湊過來:“認得嗎?” “認得一部分。”赫東低聲,“是我祖父教我的起始符,後面接的是‘魂歸’。” “那就是線索。”程三喜咧,“總算沒白跑。” 關舒嫻皺眉:“這地方氣太重,不宜久留。” 王瞎子點頭:“得快點,天黑前必須離開這片林子。” 赫東站起,把珠子塞進兜,拍了拍灰:“走,繼續往裡。” 伊藤健被推著往前,裡還在唸叨:“你們這是往死路上走。” 沒人搭理他。隊伍重新起來,腳步比之前更沉。赫東走在最前,手一直在兜裡,著那顆珠子。每走一段,眼前就會閃過祖父跳神的畫面,一次比一次清晰。 程三喜跟在後面,時不時抬頭看他背影,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關舒嫻始終盯著伊藤健,刀柄在掌心轉了半圈,又停住。 王瞎子的銅鈴偶爾輕響,節奏緩慢,像在數著心跳。 林子深傳來一聲,短促刺耳。赫東腳步沒停,只低聲說了句:“快到了。” 程三喜問:“到哪兒?” 赫東沒回答。他只知道,祖父沒說完的話,藏在這片林子裡。而那顆珠子,正帶著他一步步靠近真相。 伊藤健忽然笑了:“赫東,你祖父死前,是不是喊了你的名字?” 赫東猛地轉,眼神冷得像冰。 伊藤健迎著他的目:“他喊的是——別接。” 隊伍停住。風穿過林子,帶起一陣低鳴。 赫東重新邁步,聲音比風還輕:“那我就偏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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