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陸九齡怔住：“風？”
“明早跟我來。”
次日清晨，雪暫歇，天是一種渾濁的鉛灰。顧青梧帶他至村口老井邊。井口石欄被歲月磨得如鏡，此刻覆著一層白霜。一個七八歲的孩蹲在井沿，上裹著不合的舊襖，袖口出凍得通紅的手腕。他手中握著一截殘——不知是從哪匹廢料上拆下的，線已經發，褪一種模糊的灰黃。
孩子用一片破陶片，小心翼翼地颳去線上的霜花。他的作笨拙卻專注，陶片與線，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指尖凍得發紫，微微抖，刮幾下就要把手湊到邊呵氣，白的水霧瞬間包裹住那雙手，但很快消散，他便繼續。裡哼著不調的小曲，斷斷續續，像是誰臨睡前唱過的搖籃曲，又像是記憶中某次節慶時聽來的殘章。
“你看他為何還在織？”顧青梧問。
陸九齡看著那雙皸裂的手，看著孩子鼻尖將落未落的清涕，看著他偶爾抬頭時，眼中那種純粹的、幾乎明的專注。忽然頭髮，一酸湧上鼻腔：“為了暖。”
“對。”顧青梧點頭，目仍停在孩子上，“為了不讓手冷，也不讓心冷。你以為這是日常瑣碎？這是生死之事——起於寒夜，落於溫存。你說無戲？可人間最深的波瀾，從來不靠鼓角爭鳴。你看那線，它連著什麼？連著他昨夜凍醒時聽見的母親咳嗽，連著灶臺上溫著的那半碗粥，連著他對春天最早的一點想象——想象柳絮飄來時，能不能用線接住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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