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計時牌的數字停在“2”那天，下午的過教室窗戶，把講臺上的筆盒染了暖金。原本堆滿書本的課桌早已清空，只剩下整齊排列的桌椅，黑板上還留著早上數學老師寫的最後一道軸題解題步驟，角落裡用彩筆寫著的“高考加油”，是班裡幾個生畫的小太和星星。
“叮鈴鈴——”上課鈴響起時，班主任踩著鈴聲走進教室。今天沒穿平時常穿的灰西裝，換了件淺的連，頭髮也梳得格外整齊，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的帆布包，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走路時能聽到紙張的細碎聲響。
“同學們，今天是咱們高三（1）班的最後一節班會課。”班主任站在講臺上，目緩緩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聲音比平時輕了些，卻帶著格外的溫，“本來想跟大家說點考前注意事項，可真站在這裡，又覺得那些話都太普通了，不如跟大家聊聊這三年的日子。”
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摞厚厚的相簿，放在講臺上輕輕翻開。第一張照片是高一剛學時的軍訓合影，照片裡的大家穿著迷彩服，曬得黑黝黝的，卻笑得格外燦爛。“你們還記得嗎？高一軍訓的時候，江翊因為站軍姿撓，被教罰跑了三圈，回來還跟我說‘教太嚴了’，結果第二天又給教帶了瓶冰紅茶。”
全班鬨堂大笑，江翊坐在座位上，臉頰瞬間紅了，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老師，您怎麼還記得這事啊！”
班主任也笑了，繼續翻著相簿：“怎麼不記得？你們每個人的小事，我都記著呢。林溪剛學時，因為畫畫太投，忘了上晚自習，最後在畫室被保安叔叔‘抓’到，還哭著跟我說‘我的畫還沒畫完’；陸知行高一下學期，因為媽媽生病住院，上課總走神，卻還是堅持把自己的筆記整理好，借給班裡同學看；蘇曉曉高二那次，為了幫班裡準備運會開幕式，熬夜做了三十多個小彩旗，第二天嗓子都啞了，卻還笑著說‘沒關係’。”
一張張照片從眼前閃過，從高一的運會、高二的文藝匯演，到高三的模擬考後的集加油，每一張照片裡都藏著屬於他們的青春記憶。落在照片上，也落在同學們的臉上，原本喧鬧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有人悄悄紅了眼眶，有人低頭攥了手裡的筆。
“其實我每天早上比你們早到教室，不是為了監督你們早讀，而是想看看你們認真的樣子；每天晚上比你們晚走，也不是為了檢查衛生，而是想把你們落在課桌上的水杯、文收起來，怕你們第二天找不到。”班主任的聲音漸漸有些哽咽，拿起一張高三模擬考後的集照，照片裡的大家圍著，舉著寫有“謝謝老師”的紙牌，笑得格外開心，“你們總說我嚴格，總說我‘嘮叨’，可我知道，你們心裡都明白，我是怕你們在最該努力的年紀，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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