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長亭鎮那碗清可見底的稀粥吊住了一口氣，老車伕不敢多留，催促著瘦騾，繼續沿著道向南。越靠近涿郡，流民的數量非但沒有減，反而愈發集，將寬闊的道得水洩不通。人們拖家帶口，推著獨車，挑著破擔子，像一渾濁的、絕的洪流，緩慢而艱難地湧向那座象徵著最後希的城池。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糞便和腐爛的混合氣味，令人作嘔。哭喊聲、呵斥聲、牲畜的嘶鳴聲不絕於耳。維持秩序的兵數量也明顯增多，他們騎著馬，揮舞著皮鞭，在流民隊伍邊緣來回賓士，暴地驅趕著任何試圖離隊伍或引起的人。
抑、混、絕。 這是張偉最直觀的。
板車在人群中艱難地挪，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老車伕臉繃，不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張偉蜷在車上，抱著柴刀，覺自己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被這混的人吞沒。
又走了大半日，直到日頭偏西，前方終於出現了涿郡那高大巍峨的城牆廓！灰黑的牆磚在夕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森嚴，城樓上旗幟招展，甲士的影清晰可見。
一莫名的激和更深的畏懼同時湧上張偉心頭。到了！終於到了！但，能進去嗎？
然而，希的火苗還沒來得及燃起，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澆滅。
在距離城牆還有數里之遙的地方，道被一道臨時設立的、由拒馬和兵組的警戒線徹底封鎖了！所有流民都被阻擋在外，黑地聚集在警戒線前，形了一片巨大的、絕的難民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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