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夜晚,像一塊被緩緩浸溼的深藍天鵝絨,帶著涼意與靜謐,溫地覆蓋了整個實驗高中。當宣告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鈴鈴鈴”——如同最後一聲清越的鐘鳴,驟然響徹教學樓時,那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的、如同深海般專注的寂靜,瞬間被打破。
各個教室的門如同洩洪的閘口,湧出喧鬧的人流。談笑聲、桌椅挪聲、匆忙的腳步聲、歸心似箭的呼喊聲……織一片沸騰的聲浪,填滿了原本空曠的走廊。
高一(3)班的教室裡,人群也漸漸稀疏。林晚卻似乎遊離在這片喧囂之外,依舊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作不疾不徐,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本一本地將待會兒要帶回宿舍複習的習題冊和筆記本,仔細地放進一個淺藍的帆布書包裡。的指尖偶爾會在某本書的封面上停留片刻,眼神有些放空,彷彿在確認什麼,又彷彿只是單純地拖延著時間。
坐在旁邊的袁楓,早已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正焦急地看著磨蹭的林晚,忍不住出手指,輕輕了纖細的胳膊:“我的晚晚大小姐!你能不能稍微加快一點你那雙尊貴的手的速度?照你這個收拾法,等我們回到宿舍,洗漱的熱水都要被前面的人用了!”
林晚被的作驚,從恍惚中回過神,抬起那雙總是帶著些許迷離霧氣的大眼睛,看了袁楓一眼,臉上出一無奈的、帶著點安意味的淺笑:“好啦,彆著急嘛。我剛剛不就說了嗎?如果你真的趕時間,你可以先回宿舍的,不用等我。我一個人回去,不要的,真的。”的聲音輕,像夜風拂過風鈴。
袁楓聞言,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甚至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擔憂:“不!再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這麼晚回宿舍的!”湊近一些,低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誰知道等會兒你這個小迷糊,走著走著,心思飄到哪裡去了?萬一魂不守舍地撞到樹上,或者一腳踩進哪個坑裡,我可沒辦法跟你家裡人代。”
林晚停下手裡整理書本的作,微微蹙起好看的眉,看著袁楓,語氣裡帶著點被小看的委屈:“你就……那麼不信任我?覺得我連從教室走回宿舍這段閉著眼睛都能走的路,都會出問題?”
袁楓看著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心立刻了下來,但上還是不肯放鬆,笑著解釋道:“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方向,晚晚。是我擔心你,擔心你等會兒又在那種‘看不見路’的況下,‘黑’前行。”刻意加重了“看不見路”和“黑”這兩個詞,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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