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一幅緩緩垂落的深藍天鵝絨幕布，將實驗高中溫地包裹其中。白日的喧囂漸漸沉寂，只剩下路燈在蜿蜒的小徑上投下斑駁的暈，像是星子墜落在人間。教學樓大多已經黑暗，只有零星幾個視窗還頑強地亮著，像是守夜人不肯合上的眼睛。
夏語獨自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每一聲都敲打在心上。陳婷學姐的話像是一首迴圈播放的歌曲，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揮之不去。
“學生的本質，終究是學習，是績…”
“沒有績這個指標作為底氣…”
這些話語像是一細小的針，準地刺他因今晚會議而沸騰的熱中。理想國的藍圖剛剛繪就，現實的警鐘卻已然敲響。他一邊機械地朝著高一（15）班的方向走去，一邊無聲地與腦海裡的聲音對話。
終於走到教室後門。門閉著，過門上那一方小小的玻璃，能看到裡面燈火通明，同學們埋首書案，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如同秋蟲的低鳴，那是晚自習最後半小時特有的、混合著疲憊與堅持的氛圍。他抬起手，指尖幾乎要到冰涼的門板。
然而，就在那一剎那，他停住了。
腔裡的那顆心，並未因環境的改變而平息，反而像是被秋風鼓滿的帆，躁不安地鼓著。他清晰地意識到，此刻就算他走進去，坐在那個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攤開課本，那些文字和公式也本無法進他的大腦。他的思緒早已被文學社的未來、被現實的規則、被那種理想主義撞堅現實後產生的輕微眩暈所完全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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