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寒,像一隻無形而溫的手,悄無聲息地過實驗高階中學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扇窗欞。白日的喧囂徹底沉寂下去,連風聲都似乎被凍得遲緩、低沉了。校園陷一片近乎真空的、深藍的靜謐之中,只有零星幾盞路燈,在蜿蜒的小徑旁投下一團團昏黃而孤獨的暈,勉強抵抗著無邊的黑暗與寒冷。
高一生宿舍樓,三樓的走廊盡,329號房的門底下,出一線極其微弱的。那不是宿舍頂燈那種明亮的、均勻的白,而是更暖、更集中,帶著私意味的暖黃——來自書桌上的檯燈。
推開那扇漆淺綠的木門,室的景象便清晰起來。這是個標準的四人間,此刻卻只住著兩人。靠門的兩張床鋪空著,床單鋪得平整,被子疊豆腐塊,出一種主人暫時離去的、冷清的空寂。空氣中了平日裡四個人時的熱鬧和混雜氣味,只剩下一種更單純的、屬於冬夜的清冷,以及約飄散的、林晚常用的那款柑橘味護手霜的淡香。
頂燈關著,只有靠窗的兩張並排書桌上,各自亮著一盞小檯燈。林晚的那盞是米白燈罩的熊貓造型,線和;袁楓的那盞是簡約的金屬支架,亮度可調,此刻也調到了最暗。兩團暖黃的暈各自籠罩著一小片桌面,在宿舍中央的大片空間裡匯、融合,形一片朦朧而溫暖的、與窗外凜冽黑暗截然不同的“之島嶼”。
袁楓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厚厚的珊瑚絨睡,整個人像一隻巨大的、藍的絨熊,蜷在自己那張鋪著深藍格子床單的床上。被子拉得很高,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只出一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和蓬蓬的短髮。盯著天花板,微微噘著,顯然心不太麗。
“真是的……”忽然開口,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悶悶的、拖長了的不滿,“回家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討厭死了!就這麼把我跟晚晚丟下了!”
這話,抱怨的是宿舍裡另外兩位室友。那兩人今天傍晚突然接到家裡電話,說是家裡有急事,匆匆收拾了點東西就請假離校了,只來得及在宿舍四人小群裡發了兩條語音訊息,說大概明天下午回來,還許諾帶家裡做的特產和點心。
林晚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就著熊貓檯燈溫暖的線,翻看著一本攤開的書。書的封面是簡約的深藍,沒有多餘的圖案,只有右下角印著兩個小小的、銀的字——《淤你》。的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用一鉛筆隨意固定著,出潔的脖頸和側臉和的線條。聽到袁楓的抱怨,抬起頭,側過看向床上那一團“絨熊”,臉上出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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