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溪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熄了。
輕輕推開門，玄關留著一盞小小的夜燈，暖黃的暈在牆壁上暈開一圈模糊的圈，像一朵開在深夜裡的、沉默的花。父親劉明川的皮鞋整齊地擺在鞋架下層，母親林芷汀的棉拖鞋並排放在玄關墊上，一切都按照多年來的習慣，安靜而有序。
彎腰換鞋，作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這滿屋的寂靜。
客廳裡沒有人。沙發靠墊被細心地擺正了，茶几上的果盤蓋著防塵罩，電視機待機的紅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是這屋子裡唯一清醒的眼睛。廚房的方向傳來滴水的聲音，很有規律——隔三秒，一滴；隔三秒，一滴。那是老式水龍頭關不嚴的病，父親說了好幾次要修，卻總是一忙就忘了。
劉素溪沒有開燈。
藉著玄關那盞夜燈的微，索著穿過客廳。腳下的木質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那是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特有的、悉的聲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早已爛於心的、不會發出太大噪音的位置上——這是多年晚歸練就的本領，像是與這座房子達的一種默契。
樓梯的扶手是木質的，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劉素溪扶著它，一級一級往上走。樓梯轉角那扇小窗沒有關嚴，夜風從隙裡鑽進來，帶著冬夜特有的、清冽的氣息。窗簾輕輕擺，像一隻在黑暗中緩緩扇翅膀的蝴蝶。
二樓更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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