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死寂,是連時間都彷彿被凍結的、令人窒息的厚重。規則廢海深,這片被忘的“沉眠之地”,“啟明”方舟如同一枚嵌亙古琥珀的殘破昆蟲,在緩慢到近乎停滯的渦流“迴廊”中,維持著一種脆弱的、近乎絕對的靜止。舷窗外是永恆不變的、吞噬一切與聲的暗沉調,只有偶爾掠過視野邊緣的、極度黯淡扭曲的規則碎片殘影,證明著這片“空無”並非完全靜止,而是在一種更宏大、更緩慢的尺度上,“流淌”著。
方舟部,燈維持在最低限度,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蒼白卻依舊繃的臉。空氣迴圈系統發出微不可聞的嘶嘶聲,如同沉睡巨的鼻息。主螢幕中央,那代表核心能源儲備的紅數字,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刺眼地顯示著:【2.1%】。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倒計時:【生存極限:約33標準時】。
33小時。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靠近那個無可挽回的終點。
儲俊文靜坐於指揮席,形拔如昔,但微微凹陷的眼窩和不見毫的薄,昭示著他心承的巨大力。他閉著雙眼,似乎在小憩,但控制室所有人都能覺到,一種無形的、沉靜而銳利的“知”如同水銀瀉地,籠罩著方舟的每一寸空間,並與外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與下方那沉睡的古老“廓”(沉眠之心),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近乎本能的接。
他的右眼不再有顯眼的神輝流轉,那新生的神“火種”已斂到極致,彷彿與他的生命本源融為一,以一種最低耗、最持久的方式,維繫著最基本的知與思考。他在“聆聽”,聆聽方舟部每一個系統的,聆聽每一位同伴心跳中藏的焦慮與堅持,更在“”,著“迴廊”那龐大而遲滯的“脈搏”,著“沉眠之心”那漠然的、“注視”般的“存在”,也在億萬次徒勞的嘗試中,捕捉著董立傑和王文娟曾應到的那神秘而微弱的“迴響”。
“渦流‘迴廊’流速持續降低,當前相對靜止度提升至97.3%。與‘沉眠之心’的相對距離保持穩定。外部環境引數無變化。規則背景擾低於探測閾值下限。”陳新澤的聲音乾地打破沉寂,他的“察”能力在這片規則近乎“死亡”的區域也大打折扣,更多依靠儀殘存的被應。
“未檢測到S-7或‘協議網路’活跡象。‘沉眠之心’的‘注視’強度……恆定,未知到明顯緒波或意圖變化。”劉怡萱彙報著千篇一律的訊息,目擔憂地瞥向儲俊文和醫療艙方向。
醫療艙,李文昊依舊在暗金的態力場中沉浮。力場範圍收到僅包裹他周,芒斂,流轉緩慢,給人一種奇異的“厚重”。之前活躍的銀灰點幾乎看不見了,彷彿徹底融了力場本。王文娟坐在一旁,雙手虛按在艙壁外,眉心的暗金“種子”散發著溫潤和的芒,持續輸出著生命能量。的臉比儲俊文好些,但眉宇間也凝結著化不開的憂。能覺到,表哥的力場在這種極端“靜默”環境下,似乎進了一種更深層次的“沉澱”狀態,像是在積蓄著什麼,又或者……是在被這片“迴廊”的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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