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變_第41章 無名島逃離路(1)

作者:玉彬先生·5個月前

五特催靈智核,靈絃再度細纏向年,順著其心神脈絡,將他瀕死前的零碎記憶盡數讀取。那些記憶裡滿是逃亡的狼狽、護親的決絕,更藏著刻骨髓的恐懼與孤絕——亡靈破村那日,他是僥倖被爹孃推到秘柴房才躲過一劫,待他敢探出去時,家鄉已然了人間煉獄,放眼去皆是,他藏在暗,眼睜睜看著悉的鄉鄰倒下,而後被蔓延的黑霧裹住,了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黑霧腥臭刺骨,沾著便人皮潰爛,被黑霧纏上的鄉鄰,先是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軀以扭曲的姿態急速畸變,四肢青筋暴起撐破皮,皮暗沉發黑似腐木,雙眼渾濁翻白,只餘眼尾一抹詭異的猩紅,原本溫和的面容青筋虯結,中長出尖利獠牙,嘶吼間淌著涎水,四肢關節反轉,了只懂屠戮的猙獰怪,往日里識的模樣然無存,只剩滔天凶煞。他捂著死死憋住哭聲,看著黑霧一點點吞掉整個村落,那些變的鄉親,漫無目的地在村裡衝撞撕扯,他的家鄉,就這般被黑霧徹底侵佔,放眼去,只剩死寂與詭異。全村上下,他翻遍了角角落落,再沒見著半個活口,唯有他自己,了那場災禍裡唯一的逃生者。

之後他慌不擇路逃到了附近的小荒島,靠著島上僅存的野果勉強維生,日夜遠遠著家鄉的方向,看著那團黑霧日復一日地擴張,遮天蔽日,連周遭的草木都沾著黑氣枯萎凋亡,他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必須逃,再晚些,黑霧定會漫到荒島,被那東西著,他定然會落得和鄉親們一樣的下場,變那般猙獰可怖的模樣。

彼時恰逢隆冬,天地間冰天雪地,近海的海面盡數封凍,厚冰鋪展向遠方,這了他唯一的生機。他心裡清楚,若是海面無冰,僅憑他年人的力氣,本渡不過茫茫大海,刺骨的海水會凍僵他,潛藏在深海里的怪更會將他撕碎片,連骨都留不下。他藉著冰封的海面,踩著厚冰艱難趕路,可冰天雪地的絕境裡,危險從未散去。海面上偶遇過覓食的冰熊,那龐然大獠牙鋒利,步步時,他只能拼了命往冰裡躲,靠著瘦小的形堪堪避險;還有攀冰上岸的海獅、海象,或是爭食,或是護領地,好幾次都險些將他撞翻在冰面上,任他在冰原上狼狽奔逃,堪堪撿回命。

一路冰天雪地,飢寒迫險些垮他,能撐到現在,全靠那日撞見的一隻瀕死海象。彼時那海象了重傷臥在冰灘,氣息奄奄,他攥著上僅有的一把小匕首,咬著牙割下大片海象,用破布裹了背在上,便是靠著這些凍得發乾,他才能在這冰天雪地裡捱過一日又一日。冬日的寒風颳得他臉生疼,腳下的厚冰硌得腳掌模糊,他揹著乾,踩著自制的簡陋石板板,在冰原上踽踽獨行。途中冰面開裂的險時有發生,深海里的怪在冰下撞得冰層震,他只能踩著碎冰快步挪移,每一步都走得膽戰心驚。

可他的意識卻格外堅韌,哪怕凍得四肢僵得眼前發黑,眼瞅著就要栽倒在冰面上再也起不來,一想起家鄉被黑霧吞噬的模樣,想起爹孃倒下的影,想起那些變的鄉鄰,他便咬著牙撐著,指尖死死摳住板邊緣,哪怕渾力,也著自己起再走。這般孤絕又執拗地撐著,才從茫茫冰原闖到了這片荒灘,可餘下的幾百裡地,依舊是荒無人煙的險途,他的氣力也早已支到了極致。

五特將這些記憶碎片盡數接收到識海,心中暗忖:堅強啊,這般年紀,遭了國破家亡的禍事,孤闖過冰原險地,忍著飢寒與恐懼撐到現在,難得的韌勁兒。眼下還有幾百裡地,冰天雪地荒無人煙,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堅持走過來。

絃穩穩鎖著向,五特的知分毫未松,將年的模樣瞧得愈發清晰真切。上的衫當真是破敗到了極致,稱得上襤褸不堪,東補一塊麻舊料,西一片褪雜布,針腳歪歪扭扭毫無章法,多半是自己慌間隨手補,多補丁早已磨得發起球,襬袖口更是裂著大小不一的破,寒風毫無阻礙地往裡鑽,襯得他本就單薄的形愈發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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