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起床別開燈_第3章 冥婚(1)

作者:傾盆等大雨·7個月前

清明節這天,老天爺像是憋著一勁兒,沉沉的,細的雨如同浸了桐油的麻繩,沉甸甸地把整個村子纏得嚴嚴實實,得人不過氣來。我百無聊賴地蹲在自家門檻上,眼神呆滯地盯著手裡的豆,一顆顆綠的豆子在我指尖滾落,“噗噗”地掉進腳邊的竹籃裡,可我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

突然,後山方向傳來一陣鐵鍬剷土的悶響,那聲音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接著,王寡婦那尖細且帶著哭腔的聲音劃破了這抑的氛圍:“作孽啊!我兒剛下葬一個月......”這哭聲裡滿是悲慟與驚恐,我心裡“咯噔”一下,手上剝豆的作瞬間停住,一種不祥的預湧上心頭。

“這是咋了?”我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心裡充滿了疑和不安。這時,只見二柱子神慌張地從屋裡衝出來,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驚恐。他二話不說,抄起門後的鐵鍁就火急火燎地往山腳跑去,那腳步匆忙得差點被門檻絆倒。我眯起眼睛,順著他跑的方向使勁去,在一片朦朧的雨霧中,見那個佝僂的影。

竟然是陳河,他正跪在阿椿的新墳前,模樣狼狽得讓人不敢直視。他的校服衩褪到了腳踝,雙手的十指像發了瘋似的在溼泥裡瘋狂刨,濺起的泥水四飛濺。雖說春寒料峭,可他的後背卻洇滿了汗漬,在灰白的天下泛著一種讓人心裡直發的青灰,那就像死人的皮

“河子!”二柱子一個箭步衝上去,出手用盡全力拽住他的胳膊,這一拽不要,指甲裡竟生生嵌進了幾塊碎骨。二柱子疼得“嘶”了一聲,五都扭曲在一起,大聲罵道:“你他媽瘋了?這是阿椿的墳!”

陳河緩緩轉過頭,溼漉漉的頭髮糊住了半張臉,只能看見他的眼球蒙著一層霧濛濛的東西,眼神空得如同深不見底的黑角還咧到了耳出一種詭異至極的笑容。他聲音飄忽得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著一讓人膽寒的森:“我......土裡好冷啊。”話音剛落,他的指甲竟“噌”地一下暴長三寸,像鋒利的爪子一樣,生生地摳進了二柱子的虎口。二柱子疼得臉都變了形,“啊”地發出一聲慘,拼命地想要掙陳河的手,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就在這混不堪的時候,神婆張寡婦邁著那小碎步匆匆趕來。的臉上帶著一種嚴肅又神秘的表,手裡挎著那個裝滿黃紙的竹籃,裡還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走到陳河邊,乾枯得像樹皮似的手掌毫不猶豫地“啪”地一下拍在陳河的天靈蓋上,同時大聲呵斥道:“小崽子,到死人家的床帳了?”說罷,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作緩慢地抖開,裡面是一團浸過的紅線。舉著紅線,神凝重得彷彿在舉行什麼重大儀式,說道:“這是阿椿的腳踝筋,沾著地氣呢。”

我躲在祠堂門後,心裡既害怕又好奇,心臟“砰砰”直跳,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我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的況。只見張寡婦把紅線纏在陳河的手腕上,紅線的末端繫著一枚生鏽的銅鈴。就在紅線繫上的那一刻,張寡婦耳朵上的銀耳墜突然“叮叮噹噹”地瘋狂作響,那聲音在這寂靜又詭異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刺耳。渾濁的眼珠一下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墳頭,臉瞬間變得像白紙一樣煞白,驚恐地尖道:“造孽啊......阿椿的墳頭土是熱的!”這一嗓子,如同晴天霹靂,在眾人耳邊炸響,大家都被嚇得臉慘白,渾忍不住抖起來,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恐懼和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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