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死寂無聲,唯有船槳殘骸在吳境手中散發著刺骨的青銅寒意。眼前,半扇巍峨如山巒的青銅門骸傾斜嵌在河底淤泥裡,巨口般的門扉不是通往彼岸的明,而是吞噬一切的死寂黑暗與幽藍閃爍的冰冷儀。那呼喚聲縷縷,分明是蘇婉清瀕死時的泣哀鳴,穿凝固的時空,死死纏繞住吳境的心臟。
“境哥…救我…推開它…”
阿時虛弱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開,帶著深不見底的恐懼:“門後…是你最恐懼的真相…過去,靈魂將永錮於此!”每一次音節都像是無形的重錘,砸在吳境繃的神經上。他死死盯著那半開的門隙,幽藍芒深,似乎有模糊的人影晃,那形、那絕的姿態…與往生河倒影中懷抱冰棺的自己重疊又撕裂!脊椎上那道青銅門烙印驟然灼燒,劇痛刺骨,彷彿無數青銅鬚正瘋狂扎骨髓,要將他釘死在往生河底,為這河床骸中的最新陳列。
進去!推開那扇該死的門!蘇婉清就在後面!一個瘋狂的念頭在灼痛的烙印中咆哮嘶吼。進去就能知道一切的緣由——為什麼記憶水晶裡是自己將推青銅門?為什麼的倒影會撞擊船板呼救?為什麼竟存在於七級世界的壁畫之中?那些破碎的片段、矛盾的畫面,像無數把鈍刀切割著吳境的理智。真相,哪怕是最醜陋、最不堪的真相,此刻也散發著人沉淪的毒香。
代價是墜落河底,為青銅門永恆的養料。阿時的警告如冰錐刺髓。信任?他還能相信什麼?記憶被河水吞噬,倒影是虛幻的預兆,連“蘇婉清”這個名字所承載的,都在這條詭異的河流裡變得模糊不清。那記憶水晶中自己推門的殘酷畫面,是幻象?還是被掩蓋的真實?刻骨的與冰冷的懷疑在臟腑中瘋狂絞殺,每一次心跳都泵出腥甜的鐵鏽味。
“婉清…”吳境低吼出聲,這個名字在死寂的河底艱難迴盪,像一個溺水者最後的呼救。他抖著抬起右腳,渾濁的河水彷彿變了粘稠的膠質,纏繞著腳踝,湧著無數冤魂無聲的勸阻。脊椎烙印的灼痛瞬間攀升至頂點,青銅的芒似乎要將他整個人從部點燃、熔化!
左腳猛地發力,在淤泥中強行扭轉,帶起一串渾濁的氣泡!右臂賁張,凝聚著燃燒的氣與決絕的意志,將手中那截沉重的船槳殘骸高高掄起!向著那支撐著巨大門骸的、佈滿饕餮紋與古老觀測刻痕的青銅門框,狠狠砸下!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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