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爹連拖帶拽地弄進屋裡，那扇薄薄的木門隔不住外頭鄉親們熱的議論聲，嗡嗡嗡的像是一群捨不得散場的蜂。我癱坐在板凳上，覺剛才那陣誇張的“仙師歡迎儀式”乾了我所有的力氣，比在山上連挑十擔水還累。
“爹！”我哭喪著臉，低了聲音，生怕被外面還沒走遠的人聽見，“您能不能別搞這麼誇張了？現在全村都把我當神仙供著，這要是哪天餡了，咱們爺倆不得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到時候別說村口那歪脖子樹，就是村尾的茅坑都得是咱倆的席位！”
我爹正滋滋地過門往外瞅，回味著剛才那眾星捧般的場面，一聽我這話，立馬轉過，臉上的得意瞬間切換恨鐵不鋼的惱怒。
“你懂個屁！”他眼睛一瞪，手指頭差點到我鼻子上，“餡？什麼餡？那柴火是不是放了就不鬧鬼了？王老頭是不是說好點了？大家是不是都覺得靈驗？大家覺得靈，那就是靈！這‘信則靈’，神仙來了都得認這個理！”
他越說越激，一屁坐在我對面，開始掰著手指頭跟我算賬，唾沫星子在昏暗的線裡飛舞：
“兒啊！你當你爹我願意搞這些虛頭腦的？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當初上山，你以為那張長老真是看在我跟他那點酒上？屁！那是你爹我實打實塞了五頭壯碩的大黃牛！五頭啊！”
他出一個手掌，五指叉開，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表痛心疾首：“那可是你爹我大半輩子的積蓄！差點搞得我販牛的生意資金鍊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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