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暗林驚夜
螢石的芒在狹小樹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糙木壁上，拉長、扭曲，如同蟄伏的鬼魅。寒氣從口隙鑽，縷縷，滲骨髓。楚暮與沈珏肩膀相抵，傳遞著微薄的、聊勝於無的溫，各自閉目，卻無人真正眠。
的空乏與傷痛如影隨形。楚暮能覺到心脈那點新生的、極為微弱的靈力，正如同初春冰層下的細流，緩慢而艱地修補著被毒力肆過的經絡。被古劍清強行剝離毒力帶來的“淨化”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晦的不適——彷彿習慣了某種“負重”，驟然卸去，反而失衡，且那“負重”並未真正遠離，只是潛藏到了更深、更暗的地方，伺機而。背後的古劍冰涼沉重，即使在黑暗中，也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存在。
沈珏的呼吸比他更輕，更綿長一些。補氣丹和玉髓瓊漿在發揮著作用，枯榮引的生機終於能在沒有毒力干擾的況下，專注於修復。能覺到傷口傳來的麻，那是在緩慢癒合，也能覺到丹田氣海如同乾涸的池塘，正艱難地蓄積著點滴靈。然而，心神深卻有一片揮之不去的混沌與疲憊，不僅僅是的重創，更有一種……被強行斬斷又藕斷連的“失落”，源自那被剝離的融合毒力，也源自那變得極其微弱的、與旁之人之間的聯結。
外，死林的夜並非絕對的寂靜。風穿過萬千枯枝，發出嗚嗚咽咽、時高時低的怪響，如同無數亡魂在竊竊私語，又像是這巨樹殘骸自在死亡過程中發出的、無人能懂的。偶爾，遠會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分辨不出源頭的“咔嚓”聲，可能是枯枝斷裂，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時間在寒冷與警惕中緩慢流逝。
突然，沈珏的睫了一下。沒有睜眼，但微微繃。幾乎在同一時刻，楚暮也猛地睜開了眼睛，眸中睡意全無，只剩下冰冷的銳利。
不是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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