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古徽秘
巖隙狹窄，冰冷堅。楚暮背靠著嶙峋石壁，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和腳踝尖銳的痛楚。沈珏蜷在另一端，距離不遠，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障壁，各自舐著傷口，消化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劫數加的沉重。
外面崩塌的餘韻早已散去，死林重歸那種萬枯寂的靜默。慘淡的天從口斜斜切，在佈滿塵土的巖地上投下一道狹窄的斑，灰塵在其中緩緩沉浮。
楚暮的目落在側那柄沉重的古劍上。劍依舊裹在破爛的布料裡，只出非金非石的黯劍柄。自從毒源崩潰、清斂後，它便再無任何特異之，沉重得像一塊頑鐵。他出左手，指尖到冰涼的劍柄紋路，那些模糊的、歷經歲月侵蝕的刻痕，手糙。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出崩塌前那一瞥——那堆風化的骸，那半截刻著扭曲符文的黑長柄，以及……岩石上那個簡單的徽記：一把長劍，貫穿一個旋渦。
這個圖案，他並非第一次見。
記憶的碎片翻湧上來，混雜著楚家藏書閣陳年卷軸的氣息和流亡路上顛沛流離的塵埃。那應該是一卷極為古舊、記錄邊荒異聞與失落宗派的殘本，紙張脆弱發黃。其中一頁的邊角，用暗紅的、早已乾涸褪的料，勾勒過一個極其簡略的圖案，旁邊有蠅頭小楷的註釋，字跡潦草難辨，他只依稀記得幾個詞：“鎮”、“蝕”、“淵”、“失其蹤”。
當時年，只當是荒誕傳說，一掃而過。如今在這毒林絕地、瀕死之際重又想起，那簡單的線條卻陡然變得驚心魄。長劍貫穿旋渦……“鎮蝕淵”？難道指的便是這千機纏毒力淤積的深淵？這柄古劍，便是那“鎮”？而那些骸，是持劍而來、試圖鎮或淨化毒源，卻最終失敗隕落的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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