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霧鎖迷途
踏霧靄的瞬間，世界被徹底剝奪。
不是黑暗，而是一種充斥視野每一個角落、稠得化不開的灰白。線在這裡被徹底漫、吸收，失去了方向與強弱，只剩下一種恆定的、令人眩暈的朦朧微。聲音也彷彿被吞噬，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變得遙遠而失真，腳步聲落在不知是灰燼還是其他什麼構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而短促的悶響，旋即被濃霧吸收。
空氣粘稠，帶著一難以形容的、陳舊的溼冷氣息，像是塵封千年的地窖，又混合著一極其淡薄的、類似礦或某種沉澱的氣味。更奇特的是，這裡幾乎沒有“風”的概念，霧氣緩緩地、以一種違揹理規律的均勻速度流淌、捲，如同擁有自主意識的生命。
楚暮握著古劍，劍尖垂地，既是支撐，也是探路的角。他與沈珏的手臂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用力地相互抓握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在這剝奪了視覺和聽覺的絕對迷障中，覺了維繫彼此、確認存在的唯一憑證。那微弱的聯結，此刻也彷彿被濃霧制，變得飄忽不定，時有時無，無法提供可靠的指引。
他們只能憑藉進前的記憶和大致方向，一步步向前挪。
腳下的“地面”怪異。並非灰燼的鬆，也不是岩石的堅，而是一種富有彈、略帶粘滯的質，踩上去微微下陷，抬腳時又有輕微的吸附力。偶爾會踢到一些，廓模糊，可能是石塊，也可能是被塵封的枯骨或其他雜。
僅僅前行了十幾步，回頭去，來時的岩石廓和灰燼之海已完全消失，四面八方皆是翻湧的灰白。方向在這裡迅速失效，上下左右的概念也變得模糊。他們如同被困在一個無限大的、裝滿牛的罐子裡，失去了所有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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