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逝川迴響
水聲。潺潺的，細微的，卻異常清晰地穿廢墟死寂的帷幕，撥著繃的神經。在這絕對乾燥、連灰塵都彷彿失去水分的鬼蜮之地，這聲音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虛幻得令人心驚，又真實得無法忽視。
楚暮和沈珏停步在石板地與深邃廢墟的界。楚暮握古劍，劍尖斜指地面，微微前傾，側耳傾聽。沈珏站在他側，同樣凝神，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懷中那塊已經冷卻的淚眼木牌，彷彿要從那冰冷的中汲取一對抗虛幻的力量。
那聲音並非固定，而是如同微風中的線，時斷時續，方位飄忽。有時覺就在前方那片高聳斷裂的拱券之後，下一刻又彷彿來自右側傾倒的巨柱下方。它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綿長的滲力，與這廢墟永恆的冷寂格格不，甚至……有種“生機”的錯覺。
“不是幻覺。”沈珏忽然低聲道，的知比楚暮更細膩，“聲音的源頭……空間很混，像是有多層迴音疊加，但確實有‘水’在流的痕跡。”頓了頓，補充道，“枯榮引對水汽有應，雖然極其微弱，但這裡……確實比別多了一幾乎無法察覺的潤意。”
楚暮看向所指的大致方向——那是他們尚未踏足的區域，被更多巨大、黑暗的建築殘骸所遮蔽，彷彿通往這座死寂之城更幽深的臟腑。“木牌上說，‘莫信所見，莫依所’。這水聲，或許是‘墟蜃’據我們對‘生路’的，製造的更妙的陷阱。”
“也可能是某種‘真實’的對映。”沈珏的目落回木牌上，“‘淵眼’派人尋找‘鎮匙’。若‘鎮匙’真的存在於此，或許就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路徑’才能及。水聲……可能與某種古老的儀式、封印，或者空間結構有關。”
兩人陷短暫的沉默。風險顯而易見。這聲音極可能是引他們深更危險區域的餌。但同樣，它也確實是目前唯一齣現的、打破廢墟絕對死寂的“異常”。放棄探查，或許就永遠困在這片真假難辨的迷宮裡；循聲而去，則可能踏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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