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此歲今朝
大年初一的早晨，蜚是被鞭炮聲吵醒的。噼裡啪啦的，一陣接一陣，像是有人在院子裡炒豆子，又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破鼓，聽著聽著就不覺得吵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天亮了，太出來了，然後他就靠在趙無眠上，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醒來時，他躺在炕上，上蓋著那條舊毯子，毯子有一淡淡的樟腦味，混著炕的熱氣，聞著就讓人犯困。窗外傳來噼裡啪啦的響聲，一陣一陣的，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遠敲門。
他著眼睛坐起來，發現炕邊放著一套新裳。深藍的棉襖，黑的棉，還有一雙新棉鞋，鞋底納得的，針腳一行一行的，像麥田的壟。他了，的，厚厚的，棉花絮得勻勻的，上去像是著一團雲。是雲蘿的手藝，把線頭都藏在了裡面，外面看不見一個結。他穿好裳，推開門。
陸昭正在放鞭炮。長長的紅鞭掛在竹竿上，噼裡啪啦地響著，紅的紙屑飛得滿地都是，有的飛到了屋頂，有的落在雪地裡，給潔白的雪地繡上了點點紅斑。他穿著一簇新的寶藍棉袍，外面罩著件玄馬褂，頭髮梳得一不苟，用一碧玉簪子綰著，平日裡略顯清冷的眉眼間，此刻也染上了幾分節日的暖意。他一手護著耳朵，一手拿著燃著的香，小心翼翼地去夠鞭炮的引信，作帶著幾分年人的雀躍。
“蜚，你醒了？”陸昭看到他，臉上出笑容，聲音被鞭炮聲蓋得有些模糊。
蜚點了點頭，走到他邊。剛站定，那串鞭炮就“嘭”地一聲炸開，嚇得他往後了一下，引得陸昭低低地笑起來。
“別怕，喜慶著呢。”陸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先生和雲蘿姐在廚房忙活，說要給你個驚喜。”
蜚“哦”了一聲，目落在滿地的紅紙屑上，又抬頭看了看天。天空是那種很乾淨的藍，像一塊剛洗過的布。照在上，暖洋洋的，驅散了些許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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