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春——煙柳畫橋待春晴
桃樹的芽一旦破土，蜚的日子便像上了發條的鐘，愈發忙碌起來，連帶著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充滿了一種期待的張力。
每天，當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連晨都還未在草葉上完全凝結形，蜚便已悄無聲息地起了。他心中揣著一份特殊的惦念，腳下生風，匆匆趕往屋後的山坡。他跑得極快，彷彿後有什麼在催促，然而腳步卻又異常輕盈，像是生怕自己重的呼吸或是不經意的踩踏，會驚擾了那些沉睡在晨曦中的新生命。
此時的山坡，還浸潤在濃濃的夜霧裡，溼漉漉的。草葉上掛滿了亮晶晶的珠，宛如無數細碎的鑽石，在初的微中閃爍著。蜚的一趟跑過去，便被這些調皮的珠打溼了，冰涼的布料在小上，帶來一陣沁骨的涼意。但他對此毫不在意，彷彿沒有知覺一般，眼睛只盯著那片桃林，腳步未曾有片刻停歇。
那些小小的桃芽，簡直是在和時間賽跑，一天一個模樣，生機。昨天還只是一個個包裹著、帶著些許的褐紅小點，今天便已勇敢地舒展開蜷的，化作一片片鮮滴的綠小葉。那葉子，薄得幾乎明，得彷彿輕輕一就會滲出水來，在和的晨中微微，每一次搖曳都像是剛睡醒的孩子在慵懶地著懶腰，充滿了無限的活力與希。蜚常常就那樣蹲在桃樹底下，一蹲就是大半天，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端詳，眼神專注而痴迷，彷彿在欣賞世間最珍貴的藝品。有時，連陸昭在家門口高聲喊他回去吃飯，他都全然聽不見，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那片綠的世界裡了。
陸昭早已習慣了蜚的這份“痴迷”。他提著食盒，慢悠悠地走到山坡上，在蜚的邊緩緩蹲下。歲月不饒人，他畢竟老了，這一蹲，膝蓋便發出“嘎嘣”一聲輕微的脆響，像是在訴說著陳年的故事。他得用手扶著旁的老樹幹，才能勉強穩住。
“蜚，又在看什麼呢，這麼神？”陸昭的聲音帶著一蒼老，卻很溫和。
蜚頭也沒回，只是手指了指眼前的桃樹，語氣裡難掩興：“看葉子啊！你瞧，今天又多了好幾片新的。還有這片，”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了一片葉子，“昨天還沒這麼大呢，今天就明顯大了一圈。那邊那片更小的，昨天才剛冒個尖兒，今天已經完全展開了，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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