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夏收時節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桃子一天比一天大。蜚每天都要去桃樹下坐一會兒，有時是清晨，水還沒幹的時候；有時是傍晚，太快落山的時候。他就那麼坐著，看著那些果子一天一天變樣。從青變白，從白變，從變紅。很慢，慢得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看得出。他每天都看，每天都記。
小本子上寫得麻麻：五月十七，桃子又大了一圈，最大的那個已經有蛋大了。五月二十，下了場雨，桃子喝飽了水，更大了。五月二十三，最大的那個開始變白了。五月二十六，白裡了。
蜚的小本子，是他特意去鎮口的文店挑的。封面是牛皮紙的，上去糙糙的，很有質。他覺得，只有這樣的本子，才配得上記錄那些桃子的長。除了日期和桃子的變化，他偶爾還會畫上幾筆。比如五月十七那天，他畫了一個小小的橢圓，旁邊標註著“蛋大”；五月二十日，橢圓旁邊多了幾滴歪歪扭扭的小雨點。
清晨的水，帶著夜的微涼，會沾溼他的腳和鞋尖。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聽著遠村莊裡傳來的第一聲鳴，還有桃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沙沙聲。桃子們掛在枝頭，像一個個睡的嬰兒，帶著晶瑩的珠，在熹微的晨中泛著青幽幽的。他會湊得近一些，用手指輕輕拂去一個桃子上的珠，然後仔細觀察它表皮的紋理，那些細的絨，像是給桃子穿上了一件朦朧的紗。
傍晚時分，夕的餘暉給整個桃樹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桃子們也像是害了，臉頰在影中顯得格外和。蜚會帶一個小馬紮，坐在桃樹的影裡。看著太一點點沉到遠的山坳裡，天空的從橘紅變深紫。這時的桃子，安靜地吸收著一天最後的和熱，彷彿能聽到它們在努力生長的細微聲響。偶爾有晚風吹過，桃葉嘩啦作響，幾個調皮的桃子會輕輕晃一下，好像在跟他打招呼。
五月三十日，蜚在本子上寫道：“最大的那個桃子，又深了些，像小姑娘害的臉蛋。旁邊幾個小的也開始泛白了，不再是那種青的綠。今天風有點大，桃子們晃得厲害，不過都很結實。”他還畫了一個比之前大了不的桃子，在桃子的一側，用淡的彩鉛輕輕塗了一小片。
六月初三，清晨。蜚發現最大的那個桃子，向的一面已經出了淡淡的紅暈。“紅了！終於開始紅了！”他心裡一陣歡喜，在本子上重重地寫下這幾個字，後面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嘆號。他甚至能聞到一若有若無的甜香，從桃子上散發出來，很淡，但很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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