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終於停了手，卻沒人後退。外姓士兵瞪著通紅的眼，死死盯著宗室士兵手裡的空碗；宗室士兵則握刀柄，提防著隨時可能撲上來的人群。空氣裡瀰漫著汗臭、腥味，還有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絕催生的戾氣。
“主公！”一個外姓將領跪在劉邦面前，頭盔摔在一邊，出被打破的額頭，“不是弟兄們要反，是真的啊！昨天夜裡，三個新兵暈了，還有個老兵……啃樹皮卡斷了嚨……”
劉邦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將領額頭上的混著淚往下淌，看著周圍士兵們凹陷的臉頰、渾濁的眼，突然覺得渾的力氣都被乾了。他張了張，想說“再撐幾天”，想說“糧隊已經在路上了”，可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那些話連自己都騙不過。
正午的配給時間，衝突再次發。負責分糧計程車兵提著木桶走過時，被十幾個外姓士兵圍住。木桶被打翻，渾濁的米湯滲進泥土裡，幾個士兵撲在地上，用手挖著帶泥的米粒往裡塞。
“給我留一口！”
“別搶！那是我們隊的！”
混中，不知是誰推了一把分糧的小吏，小吏踉蹌著撞在石磨上，額頭磕出個窟窿。他爬起來時，看到自己負責的糧冊被踩在地上，沾滿了泥和腳印，突然瘋了似的撲向人群：“你們反了！這是要譁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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