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煞突然按住卷軸，指尖用力到發白，“我籤。”
文書遞來硃砂筆，黑煞蘸了蘸硃砂，在落款按下自己的指印。紅印在紙上洇開，像朵綻放的花。趙信也在旁邊簽下名字，蓋上漢軍大印，兩雙手在卷軸上方握——一隻佈滿老繭，帶著常年握刀的力道；一隻指節分明，殘留著筆墨的清香。
“按協議，漢軍即刻撤軍至外圍山隘。”趙信收起卷軸，對後的傳令兵下令，“通知各營，半個時辰撤出石堡十里範圍，只留巡邏隊在山腳下駐守。”
“等等。”黑煞突然開口，轉對堡喊了聲，“把那批扣押的商隊貨抬出來！”很快，幾個族人抬著十幾口木箱走出，裡面是去年冬天搶來的綢、茶葉和瓷。“這些……歸原主。”黑煞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之前多有冒犯，還海涵。”
趙信讓文書清點貨，登記造冊：“商隊早就返程了，這些東西我會派人送回原籍。首領有這份心，足見誠意。”他看向堡，炊煙正從石堡的煙囪裡升起，那是族人在做早飯，“不打擾你們用餐，漢軍這就撤。”
半個時辰後，石堡外的漢軍營地已拆除大半。玄的營帳被打包運走，巡邏計程車兵列隊向山隘進發，甲冑的撞聲漸漸遠去。黑煞站在堡門樓上，看著漢軍的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突然覺得肩頭的重擔輕了不。
“首領，漢軍真撤了！”絡腮鬍頭目跑上樓，手裡舉著個陶罐，“他們留了這個，說是農師明天來教種稻子的工。”
黑煞接過陶罐，裡面裝著幾包飽滿的稻種，標籤上寫著“雙季稻·改良種”。他走到垛口邊，著漢軍撤離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協議——卷軸上的朱印在下格外醒目，像一顆沉甸甸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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