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城北門樓的銅鈴已在昨夜的廝殺中斷裂，僅剩半截鐵環懸在簷角，被寒風颳得發出“嗚嗚”的哀鳴，像極了傷兵臨死前的息。劉邦站在垛口邊，玄甲上的鱗片被箭矢撞得七零八落，腰間的長劍沾著暗紅的漬，順著劍穗滴落在青石板上，匯一小灘粘稠的水窪。
後的三百親衛死士如雕塑般立，甲冑撞的輕響是這死寂中的唯一活音。他們都是從沛縣就跟著劉邦的舊部，左臂上都繫著塊黑布——那是去年彭城之戰後，為祭奠陣亡弟兄繫上的，如今黑布上又添了新的痕，層層疊疊，分不清是哪位袍澤的熱。
“轟隆——！”
城下傳來震耳聾的撞擊聲，木質城門在攻城錘的反覆捶打下劇烈搖晃，一道蛛網般的裂從門軸蔓延開來，木屑簌簌落下。親衛統領周猛地轉，左臂的傷口被作牽扯，珠順著甲冑的隙往外滲，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嘶吼著揮刀指向缺口：“長槍手頂上！快！”
五名手持長槍的死士立刻撲過去，用槍桿死死抵住門板。下一波撞擊接踵而至，槍桿瞬間彎滿月，最中間計程車兵悶哼一聲，角溢位鮮，卻依舊死死攥著槍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放箭！”周的吼聲撕破風幕。城樓上的弓箭手齊齊松弦，箭矢組的鐵雨斜斜掠過半空，砸在城下集的敵軍陣列中。慘聲此起彼伏，卻沒能阻止後續的攻勢——更多的敵軍踩著同伴的往前湧，盾牌組的鐵牆在晨中泛著冷，一點點近城樓。
劉邦握了劍柄，指腹挲著悉的紋路。這柄劍陪他走過了十二年，從芒碭山的草莽到咸宮的輝煌，劍鞘上的蟠螭紋已被磨得模糊，卻依舊能映照出他此刻的面容——鬢角的白髮比去年多了大半，眼窩深陷，唯有眼底的，還像當年斬白蛇時那般灼烈。
一、填城：門軸的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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