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問商隊的向，也沒問呂雉是否安好——有些念想一旦說出口，就了肋。暗衛的報裡卻記著：“提及蜀棧道時，指節用力過度，青菜夾碎。”
夜裡，他會翻看呂雉臨走前繡的蜀錦，上面的並蓮被蟲蛀了個小，像他心頭那道沒癒合的疤。當年他派陳平送呂雉去蜀，臨別時說“等我穩固了朝局就接你回來”，卻沒想到，最後是自己了階下囚，連的訊息都要靠旁人轉述。
有次秦天宇親自到訪，站在廊下看他畫山，忽然問：“劉公南，是在想故人，還是想舊事？”劉邦筆尖一頓，墨滴在紙上暈開：“想當年修棧道時，石匠說‘山是死的，路是活的’，現在才懂，路要是斷了，山再高也沒用。”
秦天宇沒接話，只留下一罈蜀地的荔枝酒。劉邦當晚就著月喝了半壇，醉後對著南方喃喃自語：“娥姁（呂雉字），你說我要是當年不貪那帝位，咱們是不是還在沛縣種著田？”
四、鏡中的困
一日清晨，劉邦對著銅鏡剃鬚，忽然發現鏡中的人陌生得可怕：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白髮比黑頭髮多，笑起來時角的紋路里像藏著苦藥。他手過鏡中自己的臉頰，指尖撞上冰冷的鏡面——這就是那個斬蛇起義、逐鹿天下的劉邦？怎麼了困在四方院裡的老翁？
“老爺，今日府送來新採的牡丹，說是蜀地品種。”福伯捧著花盆進來，花瓣上還沾著水。劉邦盯著那抹豔紅，忽然想起當年在咸宮，趙高獻的“醉楊妃”牡丹，也是這般濃烈，卻在他攻咸的前夜，被項羽計程車兵一把火燒了灰燼。
“燒了吧。”他轉走向書房，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看著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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