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城如一頭巨伏臥於西域腹地，風沙在城牆下打著旋兒，又被不遠綠洲吹來的風碎。古原是雲福膏最大的產地，其規模之巨，遠非三河那樣的邊城可比。
城牆綿延如山脊，垛口在將散未散的晨霧裡，城池竟比三河大了四五倍有餘。
連夜疾馳的馬隊卷著沙塵抵達時，沉重的包鐵城門正被絞索緩緩拽開。將軍一勒韁繩，那匹通墨黑的戰馬頓時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猛地一蹬，嘶鳴裂開清晨的粘稠空氣。他藉著這力道向後微仰，腰背繃一張遒勁的弓，玄斗篷“譁”地一聲在半空鋪開，又重重落下。
城門前，排隊進城的隊伍蜿蜒如垂死的長蛇。
袁平驅馬上前半步，正要開口，卻見將軍忽然側過頭。晨恰在這一刻撥開霧靄，眉骨投下的影掩住了燦若星辰的眸，卻讓直的鼻樑格外清晰。
“袁平，”他開口，聲音不高，“你看這過往幾個城的百姓。”順著他的視線去，袁平心頭驟然一。
年將軍握著馬韁的指節緩緩收，玉白的手背上，淡青的筋絡浮起。他側過臉，目沉沉地投向遠的城門。城門前人影憧憧，卻只見一片灰敗佝僂的廓，在塵土暮中緩緩湧。
“自此境，所見流民百姓，十之八九皆是老弱婦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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