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死水，激起的卻是陸遜臉上的一抹苦笑意。他緩緩抬手，示意朱恆三人將劍收回，那份從容與鎮定，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退兵？”陸遜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他緩步走到那巨大的疆域圖前，目落在了那塊犬牙錯、至關重要的土地上——荊州。
“子璋。”陸遜轉過，目重新變得銳利而深邃，屬於東吳大都督的冷靜與理智，已經徹底倒了兄長的溫。“我們的敵人，從來都不只是曹魏。或者說，任何一個想要獨霸天下的勢力，都是江東的敵人。”
他出手指，重重地點在了輿圖上江陵的位置。“只要你們蜀漢一日掌握著荊州，我們江東便一日寢食難安。這就像一柄永遠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你們隨時可以順江而下，直我們們的心臟建業！這個道理，我想你也看得出來。若是看不出，當年呂子明的白渡江之計，也不會被你提前識破，讓我江東損兵折將。”
提及往事，帳的氣氛又冷了幾分。朱然等人臉上都閃過一不自然，那次失敗，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
陸遜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像是在剖析一個早已悉的棋局：“那麼多年，你一直防著東吳。從你在蜀漢朝堂上提出的所有軍略，看似針對曹魏，但每一條防線的佈置，每一個兵力的調，都留著一個心眼，一個專門用來防備我們江東的心眼。荊州你不斷的增兵加固，修築的壁壘比防備曹魏的漢中還要堅固。”
他向前走了一步，視著陸瑁，聲音中帶上了一人的寒意：“你怕什麼？還是說，你在防備什麼？子璋，你我兄弟，你心裡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你從未真正信過江東，從未真正將我們視為可以託付後背的盟友。在你心裡，我們和曹魏一樣，都是你復漢室道路上的……障礙，只不過是需要暫時聯合的那個罷了。”
陸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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